凌晨三点,维生舱内只有循环风扇的低鸣。
庞远盯着屏幕上那条平滑得诡异的氧气曲线,耳边回荡着昨晚自己梦话里那句无意义的音节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紧缩感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慢挤压他的胸腔。那不是焦虑,是物理性的压迫。每一次吸气,都需要比平时多耗费0.5帕斯卡的压力。
他调出了那个名为“梦话_原始.wav”的文件。
这是第一章就被忽略的噪点,第二章被提取并可视化,第三章与系统日志强行对齐,第四章显示出非人类生理特征的异常谐波,第五章揭示出戴克早已知晓该谐波的存在,第六章证明这并非故障,而是来自深空的‘握手协议’。
现在,它回到了庞远手里。或者说,它从未离开过。
庞远按下播放键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行绿色的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,频率稳定在14.7赫兹。那是次声波频段,人耳听不见,但能引起内脏共振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精神不稳定’?”
戴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温和,平静,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庞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戴克站在那里,手里那支电子笔正发出微弱的蓝光,记录着这一刻的所有数据。
“不是精神问题。”庞远低声嘟囔,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,“是同步指令。延迟0.1秒,缓冲期结束。我的肺叶在响应外部信号。”
“你的肺叶在响应什么?”戴克走近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,“庞远,你是值班工程师,不是神学家。用参数说话。”
庞远咬紧牙关。他想反驳,想说戴克修改了底层同步算法,想说地球中心三个月前就确认了协议。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因为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这不是痉挛,是肌肉记忆。他的食指和中指在空格键和回车键之间快速交替,像是在执行一段早已写好的宏命令。他在试图发送那段包含个人痛苦记忆的原始二进制代码——那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证据,是他童年仰望星空时的震撼,是他入职宣誓时的庄严,还有昨晚梦中那句邀请。
但他发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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