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通讯阵列室的空气比维生区更冷。
庞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发白。这里的冷凝水顺着金属支架滴落，砸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他必须在那扇门彻底锁死之前，把那段数据发出去。
“梦境录音文件”。
这个文件名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。从第一章被当作背景噪点忽略，到第二章被林娜提取出波形，再到第三章与系统日志强行对齐，第四章显示出那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的异常谐波……现在，它躺在发送队列里，像一个等待处决的囚徒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键，这段包含他原始记忆编码的信号就能突破空间站的屏蔽，直达地面控制中心。那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证明：他还记得恐惧，记得疼痛，记得自己是谁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皮鞋底敲击复合地板的节奏，精确得令人作呕。那是戴克特有的步频——每分钟72步，分秒不差，仿佛连他的神经反射弧都被校准过。
“庞工。”
戴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询问咖啡的温度。他站在阴影边缘，手里那支电子笔轻轻敲击着掌心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庞远的侧脸，最后停留在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氧气曲线上。
“你打算用生物脑做天线？”戴克问。
庞远没有回头。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，那是肺叶在共振中受损的迹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声音干涩：“我要向地面发送警告。管理层已经……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戴克走近，停在操作台的另一侧。他没有看庞远，而是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加载的进度条，“警告他们，我们找到了更高效的生命维持方式？还是警告他们，深空信号并不危险？”
庞远猛地转头：“你知道这是什么！”
“我知道这是‘握手协议’的最后一步。”戴克淡淡地说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就像你昨晚录下的梦话一样自然。庞远，你以为你在反抗？不，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。”
“我的职责是维护空间站的安全！”庞远吼道，手指死死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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