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臭氧烧焦的刺鼻气息。
姜默推开税务大厅那扇沉重的铅门时，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剩余呼吸额度：0.1秒】
这零点一秒，像是一根悬在喉咙里的冰针，稍微用力就会刺破气管，让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彻底窒息。
大厅中央，范经理坐在那张由废弃服务器机柜拼凑而成的办公桌后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的金属账本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冰冷，精确得像是在给尸体验尸。
“姜先生。”
范经理没有抬头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迟到了三毫秒。在黑市，这是死罪。”
姜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范经理身后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屏幕上，小雅苍白如纸的脸庞悬浮在半空。
她的胸口几乎静止不动，只有微弱到难以察觉的起伏，证明她还活着。
而在那张脸的旁边，不断循环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模糊，噪点丛生。
一个瘦小的男孩跪在地上，满脸泪水地求饶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，站着一个背对镜头的女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，签下了名字。
那是林婉。
也是系统的设计者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范经理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指尖一顿，敲响了最后一声。
“这段视频，是今晚新调整的‘情绪税’算法核心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为了展示对新入行者的掌控力，我特意将‘愧疚感’量化为高税率资产。你看，林婉的意识碎片之所以会反复播放这个画面……”
范经理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
“因为她在享受。她享受看着你在道德的泥潭里挣扎，享受看着你意识到自己是个共犯时的绝望。”
“这就是人性的真相，姜默。爱？道德？都是伪装的代码。”
姜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呕吐。
但胃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冰冷的恨意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视网膜上的那个数字。
“0.1秒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我要换回小雅的命。”
范经理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机械般的戏谑。
“交换？你以为这里是慈善机构？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，轻轻推到桌子边缘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常规交易已经结束了，姜默。”
“你的信用破产了。你出卖过陈安，你的灵魂里充满了污秽的数据。”
范经理指了指那份文件。
“现在，摆在你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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