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00:05。
虚拟空间的温度骤降，像是一块浸在液氮里的铁板贴在关无妄的脊背上。
没有风，但他感到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那是生理感知残留的最后幻觉。
在他的视野左下角，一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：
【肺部剩余氧气：100%】
这不再是生命的倒计时，而是一个冰冷的嘲讽。
作为系统漏洞，他不再需要呼吸。
但这股寒意提醒着他，肉体已经死了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串试图在代码洪流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意识。
四周是无数流动的光带，像极了新沪市地下排水管的内壁，粘稠、黑暗，却闪烁着诡异的蓝光。
关无妄伸出手指。
指尖粗糙，沾染着并不存在的黑色油污和血迹。
他在虚空中摸索，像是在擦拭一块沾满污垢的玻璃。
每一次触碰，都是对底层数据流的剥离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一段未被删除的错误代码。
那是妹妹失踪前最后发送的信号坐标。
如果那段记忆是密钥，那么解锁它的人是谁？
答案不在别处，就在他必须牺牲的那些“垃圾”里。
“你在找那个‘幽灵’？”
一个声音从光带的深处传来。
平静，理智，不带感情色彩。
关无妄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见林医生站在一片由乱码构成的阴影里。
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，但在虚拟空间里，衣服的边缘正在不断像素化，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她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“清理协议第42条，”林医生抬起手，指尖捏着一块发光的平板投影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数据提取，视为高危入侵。”
关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林医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蓝光。
那种蓝光，他在武执事的终端上见过，也在自己每次强制升级的通知栏里见过。
“你是来救我的，还是来收割我的？”关无妄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林医生嘴角微动，似乎想笑，但肌肉记忆让她维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“我是来交易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数据流泛起涟漪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我也知道，你手里握着核心权限的碎片。”
林医生举起手中的平板，上面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字：【自由】。
“只要你交出核心权限的访问密钥，我就能帮你恢复身份。你可以重新拥有肉体，重新呼吸真实的空气。”
关无妄的瞳孔收缩。
重新拥有肉体？
在这个被量化为字节的世界里，这是最大的谎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