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的意识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,在数据洪流中剧烈震颤。
他没有死。或者说,他的肉体还在那间充满霉味的公寓里,但灵魂被剥离出来,悬浮在一片由0和1构成的灰白色虚空中。这里是系统的底层逻辑区,没有空气,没有重力,只有无数条红色的错误代码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“回声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。
刚才那一秒的视觉残留并非幻觉,而是神经接口强行突破防火墙时产生的物理反馈。他必须抓住这最后几毫秒的余波,定位那个按下红色按钮的身影。如果小雅是被胁迫的,她的生物电信号会有微弱的颤抖;如果是自愿的,那意味着她彻底背叛了底层区的生存法则。
视野开始崩塌。
系统正在执行强制格式化。灰色的空间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,黑色的虚无从边缘侵蚀进来。顾远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那是思维被强行拆解的过程。他试图聚焦,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坐标上——东南角,通风井控制室,距离地面三层楼高。
就在这时,听觉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、不属于数字世界的声音。
嗡嗡声。
是无人机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季察来了。
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监管员,手里拿着那块显示实时空气质量的平板,正沿着楼梯向控制室逼近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格栅的节点上,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会发出声响的缝隙。他在寻找异常的数据流波动,就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。
顾远的心跳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——加速了。
他不能在这里停留。一旦季察切断电源,他的意识将被永久清除,连“回声”都不会留下。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连接,反向追踪小雅的物理位置。
为了维持这条脆弱的神经链路,顾远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。
他调用了仅存的视觉神经突触作为燃料。
剧痛瞬间爆发。那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认知层面的粉碎。他看到自己的记忆碎片——老陈油滑的笑容、净水器启动时的浑浊水滴、手臂上未愈合的伤口——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光,然后迅速熄灭。
从此以后,在现实世界中,他将彻底失明。
但这值得。因为黑暗让其他感官变得极度敏锐。
他听到了风。
不是底层的雾霾,而是经过过滤后、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