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后脑勺磕在发霉的瓷砖上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季察站在他面前，平板屏幕的光刺眼地亮着。屏幕上不再是刚才那个诡异的波形，而是一份医疗档案的缩略图。
“肺纤维化晚期。”季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血氧饱和度长期低于80%。夜间呼吸频率被迫维持在每分钟12次以上，否则就会窒息。”
顾远盯着那个数字：12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刚才幻觉里，那个女孩胸口的起伏，正是这个节奏。不是巧合，是共鸣。那口毒气里的致幻剂，竟然精准地模拟了季察女儿濒死时的生理特征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顾远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季察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悬停了三秒，那是他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犹豫。随后，他收起平板，从腰间拔出电击器，对准了顾远的颈动脉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身穿灰色制服的执法者冲进来，将顾远架起。顾远没有挣扎。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。从被捕到进入审讯室，通常需要四分钟。这四分钟，足够他做一件事。
但他现在双手被反铐，无法触碰任何设备。
除非……他不需要触碰。
顾远闭上了眼睛。他在回忆净水器内部的结构。那台老旧的机器连接着公寓的中央供气管道，虽然物理上被锁死，但它的控制芯片依然在线。只要有一个极微小的信号波动，就能触发预设的逻辑陷阱。
他需要一次呼吸。
不，是一次特定的呼吸。
执法者将他拖出公寓门。走廊里的空气浑浊，PM2.5数值在顾远的视网膜投影上跳动：350微克/立方米。红色警告闪烁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新鲜空气摄入，当前负债+0.5单位。”耳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。
顾远屏住呼吸。
一秒，两秒。
肺部开始灼烧。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他必须撑过这三十秒，让体内的血氧浓度降到临界点，从而引发身体自动调节机制——心率加快，呼吸加深。
这种生理反应会产生独特的电磁噪音，通过他体内植入的生物监测芯片，微弱地传导至附近的传感器网络。
这就是后门。
顾远感到视线模糊，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、咚、咚，越来越快。
*12次/分。*
不，太快了。他要的是那种濒死的、绝望的、却又顽强求生的节奏。
就在执法者打开电梯门的瞬间，顾远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，他刻意控制了气流的速度和深度，模仿着记忆中那个女孩的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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