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蹲在巷道尽头的阴影里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枚从净水器里拆下的滤芯。
093-Alpha-7。
这串编号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扎进他的视网膜。三年前，底层区第七层发生“静默窒息”事件，官方通报说是设备老化导致的局部缺氧，死了四千人。但泄露的内部档案显示，那是人为切断供氧阀门。负责该批次核心算法的工程师名单上，第一个名字对应的工号，就是093-Alpha。
那个人没有死，也没有被抹除，而是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。
如果这个滤芯真的出自那个批次，那么它内部封装的，绝不仅仅是活性炭和HEPA滤网。
顾远抬起头，浑浊的雾霾在头顶盘旋，无人机旋翼切割空气的嗡嗡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炸开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环，红色数字静止在2.2单位债务。距离信用冻结还有四小时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过滤核心。旧的那个已经饱和，再使用只会让血液里的毒素浓度指数级上升。而唯一能搞到未校准、无监控标记滤芯的地方，只有楼下黑市的老陈。
顾远站起身，压低身形，贴着墙壁向巷道深处移动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油污上，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。他必须屏住呼吸，因为这里的颗粒物浓度超标了300%，每一次吸气都会产生新的负债。
他在心里计算：剩余氧气储备足够维持15秒的完全屏息。从当前位置到巷口，需要12秒。
三秒缓冲，用来应对突发状况。
顾远闭上眼，肺部肌肉紧绷，开始倒数。
十、九、八……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蔬菜和陈年铁锈混合的味道，这种味道通过鼻腔黏膜直接刺激大脑皮层，引发强烈的呕吐冲动。他咬紧牙关，将唾液咽回喉咙。
七、六、五……
前方巷口的红灯闪烁了一下。那是监管巡逻队的警示灯。
顾远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一块平板，屏幕上的实时空气质量数据不断跳动。季察。
他的KPI是零违规。此刻，他正在扫描这片区域的生物信号。
顾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，但他不敢动。任何微小的位移都会触发地面传感器的震动阈值。他只能站在原地，像一尊雕像，等待着那束扫描光移开。
三、二、一……
季察的平板发出一声轻响，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异常。他转过头，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巷道。
顾远迅速缩回墙角，身体紧贴冰冷的混凝土。
季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0.5秒，然后移开。
“误报。”季察对着通讯器说，声音刻板且毫无起伏，“继续执行区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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