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的手指在颤抖,但动作极稳。
他并没有去开门,而是将身体压低,贴在那台老旧的净水器旁。金属外壳冰冷,上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那是地下室潮湿空气与机器余热碰撞后的产物。他屏住呼吸,胸腔剧烈起伏却强行压平,心跳被控制在每分钟60次以下——这是他在无数次窒息边缘摸索出的生存底线。
“顾远先生,您的信用余额已低于警戒线2.0单位。”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稳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数仪,“根据《底层区空气配给法》第17条,监管员有权进入私人空间进行空气质量溯源检测。请开门,否则我将启动强制破门程序,并扣除您剩余全部信用分作为违约金。”
顾远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净水器侧面那枚已经锈蚀的螺丝上。
这台机器是二十年前第一代民用净化器,理论上早已淘汰。但在老陈那里买来的备用滤芯安装后,它竟然启动了生物识别模块。这意味着,这台机器的内部结构被改动过,或者……它本身就是一件伪装成废品的特殊设备。
他必须拆开它。不是为了修好它,而是为了找到那个让他产生债务的源头,并在季察破门之前切断连接。如果让监管系统检测到这台机器还在运行,哪怕只有一秒,他的信用余额就会瞬间归零,随之而来的是肺部供氧阀门的永久关闭。
顾远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多功能扳手。工具短缺是他最大的劣势,但这把扳手足以对付这种年久失修的塑料卡扣。
咔哒。
第一颗螺丝松动。
窗外的无人机旋翼声再次逼近,这次更近,几乎贴着单向玻璃。透过玻璃的反光,顾远能看到那架黑色四轴飞行器正在调整角度,红外镜头正对着这间公寓。
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满是油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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