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嗡嗡声突然消失。
主控室里只剩下呼吸面罩里急促的气流声,以及屏幕上那条诡异的平滑曲线。
祁远盯着那个数字:99.9%。
红色的光标在“操作者:祁远”那一栏疯狂闪烁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的视网膜。石峥的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*你的痛苦是预设的,你的反抗是变量。*
如果连此刻想要销毁数据的冲动都是被写好的代码,那他还剩下什么?
他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物理切断键上方三厘米处。那里有一层防误触的玻璃罩,下面连着氧气循环系统的核心日志。只要敲下去,今日的所有备份将被强制覆写,数据签名会断裂,审计部门将陷入死循环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玻璃罩的反光里,他看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。那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一种近乎病态的、被看穿后的解脱感。
「既然都是剧本……」祁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「那就改台词。」
他没有按下切断键。
相反,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最深处的接口——神经直连端口。那是只有首席工程师才拥有的权限,用于在系统崩溃前进行底层逻辑的热修复。通常,这需要极高的精神稳定性,因为意识一旦接入,就要面对海量数据的冲刷。
对于一个刚刚得知自己人生是一场实验的人来说,这等于自杀。
祁远扯下呼吸面罩,露出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,甜腻得让人作呕。他抓起黑色的数据线,插头冰凉刺骨。
「你疯了?」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。石峥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他。
「接入主网需要Alpha级的稳定度。」石峥走近,目光落在祁远颤抖的手指上,「而你现在的脑波图谱,比乱码还难看。你会烧毁海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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