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管道深处传来的、类似巨兽吞咽时的低频震动。祁远贴着潮湿的金属壁,一步步向下挪动。这里的空气浑浊,带着浓重的臭氧味和铁锈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。他的面罩过滤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,但他没有停手,只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那条耗氧量曲线还在跳动。
【当前重合度:12%】
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祁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试图切断自动记录权限,但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:「操作需二级审计官授权。」
石峥的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那个在底层维修通道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,只有他知道哪些监控探头是瞎子,哪些角落连传感器都懒得覆盖。如果他能证明昨晚那个时间点,祁远根本不在主控室,而是在这里……哪怕只是一分钟的物理位移,也足以撕开石峥编织的逻辑网。
「老陈?」
祁远的声音沙哑,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,显得空洞而虚弱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冷凝水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是倒计时。
他绕过一堆废弃的冷却液罐,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。那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,散发着腐烂食物的酸臭味。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一块发霉的合成蛋白饼,正警惕地盯着他。
是老陈。
「别过来。」老陈的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「我没钱,也没药。」
「我不是来要钱的。」祁远压低声音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,尽管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,「我是来问时间的。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,你在哪?」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变得躲闪。他低下头,继续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蛋白饼,咀嚼的动作僵硬而急促。
「我在睡觉。」老陈含糊不清地说,「你也知道,这鬼地方,晚上全是噪音。除了那些泵机转动的声音,什么也没有。」
「别装傻。」祁远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一滩黏腻的水渍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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