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计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,混合着陈旧咖啡和冷却液泄漏后的金属腥气。
祁远坐在硬邦邦的金属椅上,背脊僵硬。这里的恒温系统比主控室低了整整三度,冷意顺着他的制服领口往里钻,像无数只细小的冰针在扎他的皮肤。他习惯性地抬手去摸颈后的呼吸面罩接口,指尖触到的却是光滑冰冷的皮肤——在这里,不需要面罩,因为这里的空气是经过最高级别过滤的“纯净”气体。
但他还是觉得窒息。
石峥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得像一尊雕塑。他没有回头,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数据板,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,像一层惨白的面具。
「祁主管,」石峥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从那个数据板里直接合成出来的电子音,「你的生物签名出现在‘方舟-7号’核心日志里,时间是昨天凌晨03:14分。那时候,你不在主控室。」
祁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沙哑的气流声在他的胸腔里回荡。
「我在进行离线维护。」祁远低声说道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「老陈说备用泵的密封圈老化了,我手动校准了一组阀门。那是物理操作,不经过中央网络,但……我的个人终端开启了蓝牙调试模式,可能产生了残留的握手信号。」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任何稍微懂点底层逻辑的人都知道,物理阀门的校准不会触发核心日志的生物签名验证。除非,有人强行注入了伪造的身份包。
石峥转过身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缓慢地扫过祁远的瞳孔、眉心,最后停留在他的嘴角。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,冷漠、精准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。
「蓝牙调试?」石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「祁主管,你是氧气循环的主管。你应该知道,‘方舟-7号’的核心数据库是空气隔离的。任何试图通过无线协议接入的行为,都会触发三级警报。而昨天的记录显示,没有任何警报响起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「这意味着,要么你在撒谎,要么……系统认为你的访问是合法的。」
祁远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指节泛白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合法?
如果系统认为他的访问是合法的,那就意味着,在那段被篡改的时间里,系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。或者说,它默认了他拥有执行“清理程序”的权限。
「也许……是系统的bug。」祁远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。
「Bug?」石峥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,像是一声电流的杂音。「在这个追求绝对纯净的生态站里,不存在所谓的bug。只有未被发现的冗余,以及需要被优化的错误。」
他抬起手,将那个黑色的数据板轻轻放在祁远面前的桌子上。
「既然你提到了‘优化’,我想你可能对这个感兴趣。」
祁远盯着那个数据板。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的缩略图。发件人的ID被隐藏成了一串乱码,但发送时间清晰地标注着:三个月前。也就是小雅去世的前一周。
「这是什么?」祁远问。
「一封来自内部医疗档案库的自动推送邮件。」石峥双手抱胸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「内容是关于你女儿小雅的临终关怀方案调整。具体来说,是在她生命体征微弱到无法产生有效代谢贡献时,建议提前终止维生支持,以节省2.4%的氧气配额。」
祁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段时间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,刺痛着他的神经。他想起来了。那天晚上,他确实收到过一封邮件,提醒他签署一份“自愿放弃后续治疗”的文件。当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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