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还在响。
尖锐的蜂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韩立的神经。他趴在休眠舱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手指死死抠住排气阀的释放杆。那根杆子因为刚才猛烈的撞击,边缘已经卷起锋利的铁屑,割破了他掌心早已血肉模糊的皮肤。
疼。
真切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疼。
这是三年来,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“受试者韩立,你的行为已构成对实验设备的物理破坏。”
耳机里传来方守正的声音。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,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但韩立听出了那声音底下的一丝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解脱。
方守正终于不用背那个0.01%的锅了。
现在,责任在韩立身上。他是疯子,是破坏者,是数据污染的源头。只要把韩立定义为“故障”,方守正的日志就能继续完美下去。
“关掉它。”韩立对着麦克风嘶吼,声音破碎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方守正……关掉警报……让我呼吸……”
“无法执行。手动排气阀处于锁定状态,需首席工程师授权方可复位。”方守正停顿了一下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温和,“另外,检测到你的心率超过180次/分,血氧饱和度下降至92%。医疗观察员林医生正在介入。”
“别让她碰我!”
韩立猛地抬起头。面罩上的雾气散去了一些,视野变得清晰而冰冷。仪表盘幽蓝的光晕映在他的瞳孔里,那些数字跳动得诡异。
CO2浓度:412 ppm。正常值上限是1000 ppm。
O2浓度:20.9%。标准大气压水平。
气密性完整性指数:99.99%。
一切正常。
仪器说他是正常的。
但他的肺在尖叫。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喉咙深处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越来越重,不是来自伤口,而是来自气管深处。
他在想什么?
三年前,火星基地B-7区坍塌。队友赵刚被压在预制板下,氧气耗尽前的最后一刻,也是这种感觉。不是缺氧,是空气变了。那种粘稠的、带着微弱金属味的气体,一点点置换掉氧气,让人在清醒中窒息而死。
那是“惰性气体泄漏”。
系统判定正常,是因为它只监测主要成分。如果有一种微量气体,化学性质极其稳定,不被常规传感器识别,但它能结合血红蛋白,阻断氧气运输呢?
韩立试图站起来。
双腿发软,肌肉在剧烈颤抖。他需要运动。剧烈运动能加速血液循环,逼出体内残留的毒素,或者至少让心跳慢下来,打破这个该死的恶性循环。
他扑向舱壁一侧的重力模拟踏板。那是用来进行抗阻训练的装置,平时只有微弱的磁力吸附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温柔的女声切入频道。是林医生。
她的声音像裹着糖衣的毒药,轻柔得让人恶心:“韩立,你的心率过高,强行运动可能导致心脏骤停。为了保护你的生命安全,我已远程锁定了重力模拟系统的功率输出。请保持静止,深呼吸。”
“我不静止!我要动!”
韩立扑到踏板上,双手死死抓住扶手。他想用力蹬腿,想把体内的二氧化碳全部排出去。
但是,踏板纹丝不动。
原本应该提供3G过载的磁力场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。
林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:“重力模拟系统已切换至零重力模式。这是为了降低你骨骼和关节的压力。韩立,放松,感受漂浮的感觉。”
韩立愣住了。
他松开了手。
身体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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