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白塔医院倾斜的外墙流淌,像无数条浑浊的泪痕。
季野抱着那个昏迷的流浪汉,双脚悬空在百米高空。
风很大,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雨衣猎猎作响。
怀里的男人很重。
那是生命的重量,也是罪证的重量。
季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流浪汉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那节奏很慢,像一台老旧的风箱,随时可能停摆。
但它在动。
这就够了。
季野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支姜主管给的针剂。
玻璃管冰冷刺骨。
标签背面的字迹在雨水中晕开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「样本编号:042。来源:新沪市下城区。处置方式:焚化。」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当年导致同事重伤的那份事故报告的附录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意外,不过是清理现场。
姜主管要的不是合规。
是要灭口。
季野的拇指摩挲过针头的保护帽。
只要扎下去,心跳就能稳住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带着这个人活下去的机会。
而不是成为姜主管女儿续命的药引子。
脚下的空气突然震动。
大楼内部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。
那是自毁程序启动的声音。
也是《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第402条的最后回响。
这一章里,这条规矩不再是纸面上的文字。
它变成了现实中的高压气闸。
季野感觉到背后的墙壁正在发烫。
那些用来隔绝外界污染的合金门板,正在被高温熔焊死。
所有的出口都成了坟墓。
除了这里。
这面外墙。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季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恶心,却也让他清醒。
他看向怀里的流浪汉。
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在他的颈侧,那颗植入体内的芯片突然闪烁了一下红光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倒计时开始了。
六十分钟。
神经毒素开始释放。
如果不注射解药,或者不尽快脱离这个封闭环境,两人都会死。
而解药,就在姜主管手里。
或者说,在那支针剂里。
季野眯起眼睛。
他想起老陈说过的话。
「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,直通海边。」
「走私活人用的。」
「但我没用过,太黑,太臭,容易窒息。」
季野看了一眼手中的清洁工具包。
里面装满了高浓度消毒液和强酸清洁剂。
那是他们每天用来冲刷垃圾堆的东西。
也是现在,唯一的武器。
他松开左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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