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意像一把钝刀，在侯府后院的每一寸砖缝里缓慢地切割。
唐婉儿坐在柳姨娘偏院的暖阁中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块粗糙的粗布。
这是她被禁足后的第三日。
窗外雪落无声，屋内炭火虽旺，却驱不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凉意。
门帘被轻轻挑起，一阵裹挟着冷风的香气涌入。
柳姨娘端着一只紫檀托盘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雪蛤羹，旁边还有一只精致的瓷瓶。
“婉儿，喝口热的。”
柳姨娘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，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愧疚。
她将瓷瓶放在桌上，手指微微颤抖，似乎那瓶子烫手一般。
唐婉儿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这雪蛤羹是补品，也知道这瓷瓶里装的，不是普通的药膏。
那是柳姨娘递来的投名状，也是试探的钩子。
“多谢母亲。”
唐婉儿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，却听不出丝毫热度。
她端起碗，小口啜饮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寒意。
柳姨娘在一旁坐下，目光落在唐婉儿苍白的脸上，叹息一声。
“你大姐走得冤啊……”
这句话像是有意无意地飘进唐婉儿的耳朵里。
唐婉儿握着瓷勺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常态。
“母亲何出此言？大姐病逝，乃是天命。”
柳姨娘摇了摇头，眼中泛起一层水雾。
“天命？若是天命，为何偏偏死在那个外男出现的当晚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试图拉近与唐婉儿的距离。
“婉儿，你是聪明人。你可知，当年你大姐死前，曾见过一个不该见的人。”
唐婉儿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柳姨娘在说什么。
那个外男，正是宋明远生前暗中往来之人。
而这个人，如今已成了京城权臣赵大人手中的棋子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唐婉儿放下瓷勺，指尖触碰到那只瓷瓶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感觉到柳姨娘在等待她的反应。
是在恐惧？还是在贪婪？
柳姨娘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眼角。
“我本想告诉你真相，怕你受不住。但如今你自污清誉，也是为了查清真相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这块帕子里，夹着一枚铜牌。是你大姐留给你的最后线索。”
唐婉儿接过帕子，展开一看。
里面确实藏着一枚生锈的铜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
那不是宋家的家徽，而是一个早已除名的旁支符号——“沈”。
沈氏，曾是宋家的姻亲，后因谋逆罪被满门抄斩。
这个符号的出现，意味着宋明远并非单纯的私通，而是涉及到了政治阴谋。
唐婉儿的手指紧紧攥住铜牌，边缘的锈迹刺痛了掌心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柳姨娘的眼睛。
“母亲是想让我去查沈家旧案？”
柳姨娘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我是想让你帮我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，带着几分恳求。
“婉儿，我在这后院苟活多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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