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侯府，正厅内炭火通明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寒意。
唐婉儿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身前的供桌上，摆着宋家历代祖先的牌位，而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放着一只被红绸包裹的铁盒。
那是她从火海中抢回来的东西，也是今日祭祖大典上，她要呈给全族看的“大礼”。
宋夫人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色棉袍显得格外单薄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帕子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。她盯着唐婉儿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婉儿，”宋夫人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，“你深夜纵火，惊扰先祖安宁，如今还要在祭祖大典上胡闹？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若识相，便将那铁盒交出来。说是误拾之物，本夫人或许还能保你不受杖责。”
唐婉儿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铁盒的红绸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半截断线。
那是狐裘的线头。
从前几日王嬷嬷送来那件绣着“宋明远”名字的狐裘开始，这名字就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宋家的肉里。第一章时，它在管事婆子手中被呈上；第二章，被她指尖触碰确认；第三章，被她故意弄脏试探；第四章，被宋夫人强行穿回身上羞辱；第五章，被她当众剪开一角露出内衬；第六章，在烧毁前的灰烬中残留最后一丝线头。
而此刻，这根线头，连着那份足以掀翻侯府的休书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唐婉儿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如水，字字如冰珠落地，“这是大姐生前留下的念想。若不能在大年初一呈给列祖列宗，婉儿怕是大姐在天之灵不得安息。”
“放肆！”宋夫人猛地拍案而起，脸色惨白，“你一个庶女，也配提你姐姐的名字？来人，拿下！”
两名家丁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夺那只铁盒。
唐婉儿身形未动，只是将手护在盒上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族长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拐杖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住手。”
老族长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向唐婉儿，又看向宋夫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既是大姐的遗物，便让婉儿呈上来吧。”
宋夫人浑身一颤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：“爹？您……”
“让她呈上来。”老族长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冰冷，“看看究竟是何等‘念想’，能让我们宋家在除夕夜，变成京城的笑柄。”
唐婉儿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老族长并非真的信任她，而是在看戏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彻底清洗宋家污秽的机会。
她站起身，双手捧起铁盒，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仆役们屏住呼吸，大气不敢出。
宋夫人死死盯着她，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唐婉儿走到供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铁盒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然后，她解开了红绸。
铁盒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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