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莲爆出一声轻响,溅起几点火星。
萧婉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针。
窗外大雪纷飞,将整座偏殿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白中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“娘娘,贵妃娘娘听说您昨夜受了惊,特意派奴婢送来一些安神汤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萧婉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那件新制的冬衣。
狐裘大氅上的并蒂莲花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宋贵妃送来的“恩宠”。
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小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这衣服不能穿啊!奴婢闻过那香粉,味道不对,像是……”
萧婉抬起手,止住了她的话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轻声说道:“小翠,去把窗关紧些。风太大了,吹乱了心思。”
小翠咬了咬唇,最终还是依言关上了窗户。
屋内顿时闷热起来,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似乎更浓了一些。
萧婉站起身,走到衣架前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狐裘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针脚,比周围的线要粗一些,颜色也要深一些。
这是她之前拆解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处针脚下,藏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掌事姑姑见她不说话,心中有些忐忑。
她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可还合身?”
萧婉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劳贵妃娘娘挂心。只是这天气寒冷,妾身担心冻坏了这珍贵的狐裘,便特意让人用熏香暖过。”
这句话,她在昨日对曹德全说过。
今日,她又说了一遍。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娘娘真是细心。只是这熏香……”
“怎么?”萧婉挑眉,语气依旧轻柔,“难道本宫的院子,连这点熏香的资格都没有?”
掌事姑姑脸色微变,连忙低头:“奴婢不敢。只是贵妃娘娘吩咐,这衣服是特意为娘娘准备的,若是出了什么岔子,奴婢担待不起。”
萧婉冷笑一声,不再理会她。
她转身走向内室,留下掌事姑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。
掌事姑姑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跟了进去。
她知道,自己必须盯着这件衣服。
不仅是监视萧婉,更是为了向宋贵妃交代。
然而,她并不知道,萧婉早已布下了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曹德全,也针对宋贵妃的局。
萧婉走进内室,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。
只有小翠一人守在门外。
她拿起剪刀,开始拆解那件狐裘。
第一层,是柔软的貂皮。
第二层,是厚重的棉絮。
第三层,才是那层浸透了“断子香”的内衬。
萧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她将内衬剪开,取出其中混杂的香粉。
那些粉末呈淡黄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这就是宋贵妃用来绝育的手段。
萧婉将这些粉末装入一个小瓷瓶,紧紧握住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她反击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,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萧婉心头一紧。
她迅速将瓷瓶藏入袖中,重新拿起剪刀,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拆解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掌事姑姑,也不是小翠。
而是一个黑影。
他戴着面具,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手中握着一把短刀。
是曹德全的心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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