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走廊尽头，深秋的寒风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刮过雕花的窗棂。
周妈妈站在廊下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，那件青狐裘静静躺着。
它是廖婉昨日从尚服局取回的“废案”，也是今日沈清秋要彻底踩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衣料上的茶渍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，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周妈妈的手指冰凉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托盘边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廖婉的心口。
“贵人说了。”
周妈妈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这衣服既然脏了，便是晦气。姐姐若是不嫌弃，便穿上吧。明日早朝前，皇上若是问起，奴婢们也好有个交代。”
她微微仰起头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廖婉苍白的脸。
那是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施舍，也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。
穿上这件带着污点的冬衣，意味着廖婉承认了自己的无能，承认了她无法掌控后宫的规矩。
这意味着，她将从宠妃的名单上彻底抹去。
明日削减炭火，后日断绝恩宠。
听雨轩将变成一座冰窖。
廖婉垂着眼眸，看着那件狐裘。
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刺眼的茶渍上，而是落在了衣领内侧的一处细微褶皱上。
那里，有一根极细的线头。
苏绣特有的银丝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那是昨夜她在尚服局查验时，亲手从那块月白布片上剪下来的。
那块布片，来自沈清秋的贴身衣物。
而这根线头，是连接沈清秋与这场陷害的唯一证据。
只要这根线头还在，沈清秋试图嫁祸给廖婉的阴谋，就永远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。
但此刻，这根线头就在周妈妈的手边。
就在周妈妈准备将狐裘递过来的瞬间，廖婉看到周妈妈的袖口微微一动。
那只戴着玉镯的手，看似无意地拂过了狐裘的内衬。
指尖灵活地一勾，一挑。
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
但当周妈妈收回手时，她的掌心空空如也。
而狐裘的内衬处，原本应该存在的那根线头，消失了。
廖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。
这是内务府老油条们惯用的伎俩——销毁证据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替主子清理痕迹。
周妈妈不仅是要让廖婉穿上这件脏衣服，还要拿走所有能证明这件衣服有问题的线索。
她想要把这件事，变成一场单纯的“失宠”闹剧。
而不是一个“陷害”的案件。
“姐姐？”
周妈妈见廖婉迟迟不动，眉头微蹙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若是迟了，怕是不好向贵人交代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将托盘举高，仿佛要将那件狐裘强行塞到廖婉怀里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逼迫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拒绝掌事姑姑的好意，往往比接受屈辱更加危险。
廖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温婉，却藏着深深的寒意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件狐裘。
而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她并没有指向周妈妈，也没有指向那件狐裘。
而是指向了周妈妈的袖口。
“周妈妈。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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