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雨水砸在汪家庄园厚重的黑色铁艺大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极了某种压抑的鼓点。
陆晚站在车库外的廊檐下,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并没有立刻上车。
而是缓缓转过身,目光穿透层层雨幕,投向玄关深处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昏暗灯光下,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老管家陈伯的味道。
也是陆家旧时代的味道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她转身离去时,那个佝偻着背、穿着整洁却陈旧制服的老人,在阴影里对她微微颔首。
那个动作太轻了。
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。
但陆晚看见了。
在那一瞬间,她看见老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,以及……一种近乎赎罪般的恳求。
“为什么?”
陆晚在心里问自己。
是因为愧疚?
还是因为……他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?
她没有犹豫。
重新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司机是一个陌生的面孔,戴着口罩,眼神躲闪。
“去郊外。”
陆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司机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发动车子。
黑色的轿车驶入雨夜,尾灯划出一道猩红的痕迹,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。
陆晚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汪廷深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这段婚约最讽刺的勋章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空了的玻璃药瓶。
琥珀色的瓶身,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,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这是那瓶“安胎药”。
第一章,它被端上桌时,晶莹剔透,像是盛满了祝福。
第二章,它被陆晚推入酒杯,与红酒混合,变得浑浊不堪。
第三章,酒液下沉,药效潜伏,无人知晓其中暗藏杀机。
第四章,药渣沉底,真相上浮,陆晚看清了其中的致畸成分。
第五章,空瓶被捏碎,誓言破碎,陆晚撕毁了表面的和平。
第六章,药味消散,新局确立,陆晚走出了汪家的大门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空瓶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但这不仅仅是一个容器。
它是证据。
是汪家试图谋杀她腹中胎儿——或者说,试图让她失去生育能力从而彻底沦为玩物的铁证。
更重要的是,这瓶药的来源,指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老管家。
车子在颠簸中前行。
陆晚睁开眼,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。
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陈伯的那个点头。
如果只是为了送她离开,大可不必如此郑重。
除非……他在给她指路。
或者,给他留下线索。
车子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口。
这里远离主干道,路灯昏黄,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光影。
陆晚下车,撑开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沿着巷子走了大约五十米,在一栋废弃的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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