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，震得方默的牙床发酸。
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柴油燃烧特有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那股被香水强行掩盖、却依然从缝隙里渗出来的甜腥气。
方默靠在生锈的车壁上，双手死死攥着那本已经被雨水泡烂、又被体温捂热的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。
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团黑色的血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封面上的红章已经模糊不清，但“解释权归公司所有”这一行小字，依然像一道伤疤刻在纸面上。
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刚刚塞进尸体嘴里的那团废纸的源头。
“滴——”
头顶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亮起了一抹红光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车厢里，却像是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方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中控室的远程监控员醒了。
或者说，系统自动重启了夜间巡检程序。
方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不敢眨眼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后那个巨大的医疗废物箱里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、湿漉漉的摩擦声。
那是流浪汉的手指在塑料内壁上抓挠的声音。
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更沉重，更僵硬。
那是尸体随着车辆颠簸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被迫改变姿势时，骨骼与金属碰撞发出的闷响。
方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，但他必须忍住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喂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了中控室值班员的声音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302号清运车，请确认货物状态。”
方默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而急促：
“货……货物正常。”
“热成像显示异常热源聚集。”值班员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根据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第三章第五条，高密度有机物堆积超过阈值，需立即停车检查。”
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到达中转站，还有三十五分钟。
如果现在停车，顾慎的人很快就会赶到。
到时候，箱子里的秘密就藏不住了。
不仅仅是尸体。
还有那些活着的流浪汉。
以及他自己参与过的那些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忆。
方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本烂掉的准则。
他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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