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4。
地下三层，E区排污闸门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污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暴雨敲击在头顶混凝土穹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抓挠。
方默站在半开的排污闸门前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物体。
第73号黑色高压密封袋。
它不再仅仅是垃圾。
它是这六天来，所有恐惧、秘密和罪证的集合体。
此刻，袋子表面凝结的水珠正顺着褶皱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方默抬起右手，终端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【距离自动消杀程序启动：46分钟。】
【当前区域权限：三级清洁工（已冻结）。】
【违规警告：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体征。】
红色的警告字样在视网膜投影中闪烁，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如果在这46分钟内不能完成“合规”排放，警报将触发全面封锁。
廖刚会带人冲进来。
然后，等待方默的将是牢狱之灾，以及彻底的社会性死亡。
他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让系统判定为“非生命”的理由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时，胸腔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。
那是他心脏重启后的第一次剧烈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沉重，且陌生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第73号袋子。
透过半透明的特种高分子材料，隐约能看到内部轮廓在微弱地起伏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。
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只要没有标签，它就是死物。
只要贴上标签，它就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方默从腰间抽出一支激光打标笔。
笔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他的手很稳。
自从切断了与弟弟的情感连接后，这种稳定感就像是从骨髓里长出来的。
他不需要犹豫。
犹豫是情感的产物。
而他现在，只剩下逻辑。
他将第73号袋子平铺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。
水流湍急，带着高浓度的纳米分解机器人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任何未经标记的生物组织进入这里，都会在三秒内被还原为有机肥料。
这是规则。
绝对的秩序。
方默将激光笔对准袋子正面。
那里原本印着模糊的废弃编号。
他按下触发键。
蓝光扫过。
新的编码生成。
不是“废弃物”。
也不是“活体”。
而是——
【资产编号：FM-73。】
【所有者：方默。】
【状态：待回收。】
这是一个漏洞。
市政厅的系统允许员工将个人物品带入高危作业区，前提是这些物品必须在下班前“回收”或“注销”。
如果把这个袋子定义为自己的私人物品，并在十二点前将其“回收”进下水道——
那就不是清理垃圾。
那是处理私有财产。
而私有财产的处置，不受《城市洁净条例》中关于公共卫生事件的强制管辖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赌系统在深夜的低负载模式下，不会进行二次人工复核。
赌廖刚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，强行扣押一名清洁工的私人物品。
赌这个该死的官僚系统，对“合规”二字的执念胜过对真相的渴望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廖刚来了。
方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终端机上快速滑动。
【绑定生命体征：开启。】
屏幕弹出提示：【警告：绑定操作将导致个体生理数据与目标对象同步。是否确认？】
方默按下了确认。
一瞬间。
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。
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