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4。
地下三层,废弃数据中转站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。
方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。
左手焦黑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血液顺着指尖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视网膜投影上,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:05:48:12】
他必须找到那个锚点。
廖刚给他的《自愿器官捐献协议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如果连“弟弟”这个记忆都是被篡改的代码。
如果他只是系统预设好的一枚棋子。
那么他的反抗还有什么意义?
他需要一段真实的、未被系统污染的过去。
用来对抗即将涌入脑海的格式化指令。
方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台黑市医生阿K留下的终端机。
屏幕碎裂了一半。
但核心芯片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这是唯一能接入底层记忆库的物理接口。
他颤抖着将焦黑的左手拇指按在读取槽上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数据流开始强行注入。
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海马体里挖掘。
画面碎片般闪现。
医院的白光。
消毒水的气味。
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那是弟弟吗?
还是系统生成的虚假影像?
就在这时。
终端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【警告:神经毒素注入中。】
【自毁程序启动。】
阿K的黑货从来都不干净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存储器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白色的雾气从终端机的散热孔喷出。
带着甜腻的杏仁味。
神经毒素。
它在攻击防火墙的同时,也在攻击方默的大脑。
短期记忆区正在被快速格式化。
那些刚刚浮现的画面开始扭曲、消散。
弟弟的脸。
变成了乱码。
变成了雪花屏。
方默咬紧牙关。
冷汗浸透了工装。
他不能退。
一旦记忆彻底清空,他就真的只是一具执行命令的空壳。
他必须在毒素完全覆盖之前,抓住最后一点逻辑线索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用数据回应恐惧。
心率:140。
瞳孔放大:3毫米。
肾上腺素水平:超标。
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错误代码。
试图从中提取出关于“弟弟”的真实坐标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廖刚来了。
方默抬起头。
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。
他看到廖刚站在走廊入口。
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黄色雨衣的监管队员。
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。
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待清理的垃圾。
“方默。”
廖刚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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