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暴雨如注,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发出类似巨兽呼吸的低频轰鸣。
方默拖着第73号黑色高压密封袋,从露天分类站走向B区至C区的内部中转通道。塑料袋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混合着外面渗入的雨水和内部渗出的体液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
重量:84.2公斤。
初始重量:85.0公斤。
损耗:0.8公斤。
这0.8公斤不是水分蒸发,而是生命力的流失。每一次轻微的搏动,都在消耗那具躯体的能量储备。
方默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14次。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:距离自动消杀程序启动还有7小时45分钟。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将“废弃物”转化为合规状态,整个地下三层将被注入高浓度腐蚀性药剂。
包括他自己。
他调整了一下手套,指尖传来塑料薄膜紧绷的阻力。那是心跳的声音。*咚……咚……* 节奏比两小时前慢了,但力度更沉。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橡胶鼓面上。
为什么是成年男性?
方默脑海中闪过一个数据模型。医疗废料的标准配置通常是儿童或老人的组织样本,因为代谢率低,便于长期储存。成年男性的肌肉密度大,耗氧率高,除非……
除非这是为了快速提取某种高活性的酶,或者,是为了掩盖其原本的身份特征而被强行归类为“通用医疗垃圾”。
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他加快脚步,鞋底踩在积水的金属格栅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前方是C区中转分拣室。那里有一台闲置的超声波清洗机,可以用来清洗掉袋子表面的生物标记,使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工业废液桶。只要通过重量校验,就能混入下一批待处理的“死物”队列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黄色的雨衣反光条突然亮起。
廖刚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黑色的《城市洁净条例》,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执法记录仪上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方默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和机器的轰鸣。
方默停下脚步。他没有回头,而是迅速扫视了一眼手中的终端。
“正在执行延迟清理程序。”方默说,“依据《极端天气作业条款》第42条,缓冲期剩余6小时40分。”
廖刚没有说话。他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重而缓慢。一步,两步。每一步都像是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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