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雾像某种有生命的软体动物，顺着防爆门的缝隙渗进来。
施正捂住口鼻，肺叶里传来烧灼般的剧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，那里的皮肤正在迅速变黑、溃烂，露出下面惨白的骨骼和蓝色的血管。那是“母体”释放的高浓度腐蚀剂，专门针对未完全合规的活体组织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违规子程序。执行清理协议。」
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被砂纸打磨。
施正咬紧牙关，拖着半残的身体向控制台爬去。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去摸索那些熟悉的接口。
他必须在那具校服尸体彻底腐烂前，找到真相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切断这里的所有连接。如果让“母体”完成重启，所有培养舱里的“容器”都会苏醒，变成新的谭伟，或者新的……他自己。
走廊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清运车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。虽然隔着厚重的墙壁，但施正能感觉到那股震动，顺着地板传导进他的骨髓。
就像第一章那个雨夜，老陈被塞进高压垃圾桶时，整个街区传来的沉闷轰鸣。
那时候，他站在街角，看着邻居那双绝望的眼睛消失在黑色的压缩腔里。他以为自己是旁观者，是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根本不是意外。
那是预演。
施正的手指终于触到了主控台的边缘。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房间最深处的那具培养舱。
玻璃罩上布满了裂纹，里面那具穿着褪色校服的尸体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。胸口处，一台老旧的设备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“合规判定仪”。
从第一章报警开始，它就跟着他。第二章，他用邻居的血掩盖它的读数；第三章，他篡改逻辑试图欺骗系统；第五章，他将核心植入伤口，把自己伪装成垃圾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原点。
插回了它的制造者体内。
「你迟到了，施正。」
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突触。
施正浑身一僵。
他转过头，看见控制台上方的全息投影亮了起来。那不是谭伟，也不是老陈。
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由无数数据流组成。
「你以为你在反抗规则？」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「其实你只是在执行你的出厂设置。」
施正没有回答。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控制面板的电源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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