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排污隧道的穹顶滴落，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照亮了墙壁上厚厚的油污和苔藓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铁锈混合的酸臭味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施正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左臂依旧麻木，那种切断痛觉神经后的空洞感，像是一个黑洞，不断吞噬着他剩余的理智。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终端机上的金色代码「实验体04号已激活」还在视网膜上闪烁，那是系统给他的新标签，也是催命符。
他要去市政中央服务器机房。
那里是这座城市的“大脑”，也是所有规则的最终解释权所在地。只要拔掉那台老旧设备的物理电源，他就能从“违规垃圾”变回“隐形人”。
至少他是这么计划的。
隧道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。
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污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施正停下脚步，呼吸压到最低。他握紧了手中的撬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不是怪物。
是狗。
三只流浪狗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它们的皮毛被剃光，皮肤上镶嵌着生锈的金属接口，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。这是谭伟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，一群被改装成清理机器人的机械猎犬。
它们依靠嗅探施正身上散发的‘异常生物信号’进行无差别攻击。
为首的那只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引擎过载的声音。它歪了歪头，电子眼聚焦在施正的左臂上。
施正知道，它在扫描什么。
他在切掉痛觉神经时，身体为了维持平衡，分泌了一种特殊的激素。这种激素在正常人体内是无害的，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它是“非标准生物特征”的标志。
就像谭伟所说：
「清理条例第七条：凡未登记之变异生物，视为高危污染源，立即清除。」
施正没有退路。
他猛地向前冲去，不是为了逃跑，而是为了靠近那只领头的狗。
狗群扑了上来。
利齿咬合的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。施正侧身躲过第一击，撬棍狠狠砸在第二只狗的脑袋上。火花四溅，那只狗的电子眼熄灭了一瞬，但很快又亮了起来。它的头颅只是凹陷了一块，并没有损坏核心。
太硬了。
这些机器狗的身体是由高密度合金构成的，专门用来对付下水道里的变异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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