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菜叶混合的酸臭味。
施正靠在废弃医疗隔离室的墙角,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瓷砖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皮下那个灰色的齿轮符号——合规判定仪的核心模块,此刻正像一颗坏死的心脏一样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烧灼般的剧痛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声嘟囔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这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这是催化剂在吞噬他的生物组织,强行改写他的基因序列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墙上的霉斑仿佛在蠕动,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老陈绝望的脸。
谭伟惊恐的脸。
还有那些从下水道爬出来的、不可名状的阴影。
施正咬紧牙关,冷汗浸透了工装。
他知道,如果现在不冷静下来,他会疯。
或者更糟——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容器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市政清理局的《废弃人员处置条例》第三条明确规定:
【当回收对象出现严重精神崩溃或生理排斥反应时,判定仪将自动进入‘休眠校准’模式,持续时间为三十秒。】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三十秒。
足够他做一件平时绝对不敢做的事。
施正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盯着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手表。
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疼痛到达顶峰的时间。
计算幻觉产生的临界点。
然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
既然疼痛是身体发出的警告信号,那么切断它,就能换取理智。
虽然代价惨重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施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
刀片很钝,刀刃上还沾着昨天处理垃圾时的黑血。
他没有犹豫。
左手握住右手手腕,右手持刀,对准了左臂肘窝处的一根主要神经束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疤,是以前工作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、相对安全的切入点。
“为了活下去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刀锋落下。
没有鲜血喷涌。
因为血管已经被催化剂封闭。
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渗出,迅速被皮肤吸收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。
施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尖叫,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大脑在疯狂报警,试图阻止这自残的行为。
但他死死按住手臂,指甲嵌入肉里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他像是在雕刻一件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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