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施正蜷缩在老陈僵硬的身体旁，胸腔里的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大得像擂鼓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牵扯着被污泥覆盖的皮肤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桶外传来液压泵低沉的嗡鸣，那是压缩垃圾袋收紧的前奏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至少不能像一袋厨余垃圾那样被压成方块。
施正颤抖着手，摸向腰间那把用来切割废弃电缆的绝缘刀。刀刃冰凉，贴着掌心，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他必须动起来，必须在“混合体”的身份被系统彻底固化之前，找到那个逻辑悖论的出口。
老陈临终前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闪过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*“你也在名单上。”*
为什么？
施正咬紧牙关，左手按住老陈胸口早已停止跳动的位置，右手握刀，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前臂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温热的液体涌出，顺着手臂流淌，滴落在老陈灰败的脸颊上，混合着之前抹上去的腐烂菜叶汁液。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迅速发酵，变得浓稠而令人作呕。
这是代价。用身体的残缺，换取系统的盲区。
根据《废弃人员处置条例》第42条补充条款：凡是被判定为“高浓度生物活性污染”的废弃物，严禁直接焚烧，需先进行二次无害化处理。谭伟倒卖医疗废料的账本里，最缺的就是这种“待处理”的高危样本。
如果他能让自己看起来比老陈更“危险”，就能争取到时间。
施正大口喘着气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失血让他视线模糊，但他不敢停。他抓起一把沾满自己鲜血和老陈尸液的污泥，疯狂地涂抹在自己的脖颈、手腕，甚至试图塞进衣领深处。
他在伪装。伪装成一具刚刚发生过剧烈生化反应、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。
突然，头顶上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是称重台的传送带启动了。
施正浑身一僵，本能地屏住呼吸。垃圾桶被机械臂吊起，悬空，然后重重地落在一台冰冷的设备上。震动顺着脊椎传导上来，震得他牙齿打颤。
那是合规判定仪。
这台老旧的设备外壳漆面斑驳，红色的扫描探头像一只独眼，正对着垃圾桶内部缓缓移动。它不仅是秤，更是这座城市的守门人。只要红灯亮起，这桶东西就会被送进焚化炉；如果是绿灯，则进入回收通道。
但现在，情况不同。
施正透过垃圾桶盖缝隙那一丁点光亮，隐约看到判定仪的显示屏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。但紧接着，那些数字开始扭曲，变成刺眼的黄色警告代码。
*警告：生物体征异常波动。*
*警告：含氧量检测中……*
谭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耐烦。“怎么回事？这桶垃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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