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声音太响。掩盖了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气流声。
阮平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怀里三个孩子被裹在他那件满是油污和消毒水味的外套里。他们很轻。轻得像是一捧随时会散开的灰烬。但那种温热透过布料传导过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味——那是变异组织特有的气息。
他不敢动。
头顶上方,监控探头的机械咬合声清晰可闻。红灯闪烁。一下。两下。
扫描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黑暗,扫过走廊每一寸地面。
乔主管来了。
脚步声很稳。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。不像是在巡查,像是在巡视领地。
阮平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刚才为了干扰垃圾桶内壁的辐射追踪器,他用撕下的《第7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一角粘住了感应孔。强效粘合剂是工业级的,粘性极强,且含有微量腐蚀性溶剂。
现在,他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一片焦黑。皮肉翻卷,渗出的血珠混着黑色的胶状物,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。
痛觉迟钝。长期接触化学废液让他的神经末梢已经麻木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正顺着手臂向上传导,像一条毒蛇在啃噬血管。
不能叫出声。
也不能流血太多。血液中的铁离子会触发更灵敏的生物识别警报。
阮平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堆废弃的包装材料。
脚步声近了。
停在了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阮平屏住呼吸。瞳孔收缩。他在黑暗中注视着那个方向。惨白的应急灯光下,乔主管深蓝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手里依然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《条例》。
乔主管没有看阮平。
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几个大型垃圾桶上。那些桶身上贴着红色的“已清零”标签。但在暴雨夜的潮湿空气中,标签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、发白。
乔主管伸出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,拿起其中一个垃圾桶的边缘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空的。
这是合规的。
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怀里的第三个孩子——额头带有E-09-3编号的那个——突然抽搐了一下。细微的肌肉颤动通过外套传导到阮平的胸口。
乔主管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。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。
“阮平。”
声音不大。但在空旷的中转站里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乔主管说。
阮平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。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,但这恰好掩饰了他的颤抖。
“这里温度恒定在24度。”乔主管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发抖,是因为恐惧。还是因为……藏了不该藏的东西?”
阮平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。动作缓慢。刻意展示自己的无害。
“主管。”阮平开口。声音沙哑。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今晚暴雨。出口封锁。安保系统重启需要四小时。”阮平说,“根据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,极端天气下,清洁工有权暂停非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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