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四十度。
这不是温度，是刀。
陆鸣蜷缩在B2-04冷库的角落，呼吸每一次吐出，都在睫毛上结出一层薄霜。手机屏幕幽蓝的光，是他视野里唯一的热源。
【存活状态：闪烁中】
那行字每闪烁一次，他的心跳就漏跳一拍。
石守一隔着防弹玻璃，像看着一件待处理的废弃物。他手里那本黑色登记册合得严丝合缝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他在等。等一个确定的死亡，或者一个确定的失败。
“订单……未闭环。”陆鸣喃喃自语，牙齿打颤的声音被雨声掩盖，“佣金……五十倍……”
他必须动起来。静止就是死。
陆鸣拖着僵硬的双腿，挪向那张实验台。那里躺着的“接收方”，那个被石守一称为“样本”的生物，此刻正随着药物的副作用剧烈痉挛。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，胸腔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那盒标着“特急”的红烧肉，还紧紧抱在怀里。
塑料餐盒表面凝结的水珠，已经冻成了冰碴。陆鸣用体温去捂它，手指上的冻伤裂口渗不出血，只有一种黏稠的、半凝固的浆液渗出，粘在餐盒盖上。
【检测到环境温度持续下降。】
【警告：配送员核心体温低于32℃。】
【警告：订单超时风险增加。】
陆鸣不管那些。他把脸贴在餐盒上，贪婪地汲取那点可怜的热气。红烧肉的油脂味混着消毒水的腥气，钻进鼻腔，刺激着他快要冻结的大脑。
“吃……”
陆鸣掰开实验体紧闭的牙关。
这是一道强制签收指令。APP的规则很简单：接收方必须完成“进食”动作，订单才算物理层面的交付。
实验体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肌肉抗拒着异物入侵。它在排斥，就像这具身体排斥所有外来的温暖。
陆鸣的手指冻得像枯树枝，但他强行撬开了下颌关节。咔哒一声脆响，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他把那块浸透了汤汁的肉，硬塞进对方的食道。
【检测到吞咽动作。】
【进度：15%... 20%...】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陆鸣的眼前黑了一瞬，随即又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