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消防通道的铁锈缝隙滴落,砸在陆鸣的胶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里没有电梯的光鲜,只有潮湿、霉味和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陆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。刚才那段被系统强制改道的路程,让他几乎透支了最后一丝体力。APP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那行红色的“存活状态”正在疯狂闪烁。
2Hz。
频率比在B1层时更快了。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一根冰针扎进他的视网膜,提醒他身体的机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他抬起右手,想要擦去额头的冷汗,动作却僵在半空。
那只手的手指上,原本只是渗血的冻伤裂口,此刻已经凝固成黑紫色的硬痂。青黑色的血管像枯死的树根一样,沿着指节蜿蜒向上,甚至能看清皮下血液流动的滞涩感。失温不仅仅是寒冷,它在改写他的生理结构,将他一点点推向“非生非死”的灰色地带。
“必须活着送到。”
陆鸣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保温袋。尽管外面是零度的地狱,但袋子内部依然保持着恒定的温热。那是他用体温护着的红烧肉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高浓度的神经复苏药物载体。
如果这单送不出去,不仅佣金拿不到,母亲透析机的断电倒计时也将归零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吸入的是混合着福尔马林味的冷空气。他开始攀爬。
楼梯间很窄,台阶上布满滑腻的青苔。每上一级,膝盖就传来一阵钝痛。这不是普通的疲劳,而是肌肉纤维在低温下痉挛的信号。
突然,上方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。
咔哒。
像是沉重的靴底踩在了不锈钢扶手上。
陆鸣的脚步瞬间停滞。他屏住呼吸,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捕捉着上方的动静。
紧接着,对讲机里传出了刺耳的电流杂音,随后是一个冰冷、机械的声音,穿透层层雨幕和混凝土,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:
“B2-04区域,检测到生命体征波动。”
是石守一。
陆鸣的心脏猛地收缩。按照常理,石守一应该守在B2层的入口,等待系统通知货物送达。但他现在就在楼梯上方,而且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闯入。
为什么?
陆鸣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拼凑出逻辑闭环。
APP的规则是绝对的:只要订单未完成,系统就会屏蔽所有外部干扰。石守一作为规则的执行人,不应该拥有提前感知异常的能力,除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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