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十分钟内从淅沥变成了倾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垃圾车的铁皮外壳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车厢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，田默呼出的白气瞬间被潮湿的空气吞没。他靠在冰冷的后壁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匕首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。
光束扫过林婉的尸体。那张苍白的脸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微笑，瞳孔扩散，死寂无声。但田默知道，这具身体里藏着某种东西。或者说，刚才那一瞬间贴在他后背上的湿冷呼吸，并非幻觉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车厢是否真的空了？
如果“编号734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”已经破裂，内容物泄露，那么那些抓挠声的来源就不该再存在于这里。除非，规则本身被篡改了。
田默站起身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积水里混杂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铁锈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淤泥。他举起手电筒，光束缓缓扫过车厢的每一寸角落。
没有袋子。
只有破碎的黑塑料碎片散落在地，像是一堆被撕碎的黑色鳞片。
那个曾经静止、沉重，后来震颤、断裂，最终被错误标记为“无机固废”的编号734号垃圾袋，此刻只剩下残骸。它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作为诱饵，或者作为容器。但现在，它是空的。
田默走到车厢门口。
电子锁的控制面板闪烁着红色的故障灯。他按下开门键，没有任何反应。屏幕显示出一行乱码，随后彻底熄灭。
远程熔断。
乔主管切断了所有出路。
田默没有惊慌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仿佛这只是另一个需要解决的机械故障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绝缘撬棍，熟练地撬开控制面板的外壳。线路裸露在外，雨水顺着缝隙滴落，激起细小的火花。
这不是普通的断电。
这是为了把他困在这里。
为什么？
田默的目光重新回到林婉的手上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分类标签。无机固废。这四个字是谎言。如果袋子里没有生物，那么生物在哪里？
他蹲下身，再次检查林婉的颈部。耳后的针眼还在渗血，新鲜的血珠混着雨水，汇聚成一条细流，流向她的衣领。
田默伸出手指，沾了一点血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血腥味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这是乔主管办公室特有的味道。
田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开始在车厢内搜索。不是为了找凶手，而是为了找证据。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，证明这一切不是他的失职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。
在车厢角落的一滩暗红色血迹中，有什么东西反光。
田默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那枚卡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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