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垃圾站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田默站在装载平台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冷刺骨。
他左手按着那个编号734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。
袋子已经瘪了一半，被压缩机碾压过的褶皱里，偶尔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指甲刮擦塑料的声响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噪音掩护下，这声音依然让田默的后颈汗毛竖起。
那是活物濒死前的痉挛。
“快点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油滑和不耐烦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“安检车还有二十分钟到。标签贴不上，这批货就出不去。”
田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断指处的伤口因为低温而不再流血，但那种麻木感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他需要给这个袋子贴上‘工业废渣’的标签。
这是规则。
只要标签是对的，里面的东西是死是活，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分类代码：无机固废。
非生物废弃物。
这是《城市垃圾处理条例》第42条的规定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田默走向墙边的操作台。
那里放着一台老旧的标签打印机，墨盒早就空了，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。
缺墨。
这是乔主管故意留下的漏洞。
或者说是陷阱。
手写标签？
田默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，笔尖干涩，划不出流畅的线条。
在这个高度自动化的垃圾站，手写标签意味着“异常”。
异常意味着检查。
检查意味着真相暴露。
一旦暴露，他就完了。
非法移植器官的人，不能拥有任何不可解释的接触史。
尤其是这种涉及“活体”的接触史。
“打印机坏了？”乔主管走到他身边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看打印机，而是盯着田默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。
“没墨了。”田默说。
“那就换一支。”
“没备用的。”
乔主管哼了一声，用伞尖点了点地上的水洼。
“田默，你知道规矩。手写标签，安检员有权开箱复核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真正想说的是：你最好别让我看到里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田默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现在坚持使用打印机的备用方案——手动注入墨水，需要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，袋子可能会彻底停止蠕动，也可能突然爆发。
如果是后者，他这只残废的手，根本压不住。
但如果手写，风险同样巨大。
“我手写。”田默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标签纸。
纸张潮湿，边缘卷曲。
他用那支干涩的记号笔，一笔一划地写下：
【编号：734】
【类别：无机固废】
【来源：第三区废弃工厂清理】
字迹歪斜，墨水不均匀，甚至有几个地方晕开了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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