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户籍中心外围的防弹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谭默靠在湿冷的墙壁阴影里，怀里紧紧护着那个襁褓。
左臂裸露的皮肤正在尖叫。
酸雨腐蚀了焦黑的伤口，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头顶上方，三架黑色的无人机正悬停在半空。
它们红色的扫描光束像死神的镰刀，在雨幕中来回切割。
热成像仪捕捉不到体温。
因为谭默用衬衫内衬裹住了婴儿，而他自己则蜷缩在排水沟的死角。
那里是城市监控的物理盲区。
也是唯一能避开“静默阈值协议”残余信号的地方。
虽然协议在电梯里被烧毁，但它的逻辑链条已经延伸到了地面。
只要婴儿发出任何超出标准频率的声音，或者体温波动超过0.5度，回收队就会立刻锁定这里。
滴——
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谭默口袋里的旧式手机传来。
那是他改装的信号屏蔽器发出的最后警告。
电池耗尽前，还能维持三十秒的静默。
三十秒。
足够他从盲区移动到户籍中心的后门。
后门没有生物识别锁，只有机械密码。
这是老陈告诉他的漏洞。
维保员为了保住工作，偷偷修改了后门的备用线路。
只要输入特定的代码，门就会打开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带着铁锈味的空气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必须动。
现在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的一角。
婴儿的脸苍白如纸。
那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，没有焦距。
声带疾病让这孩子无法啼哭。
但也正因如此，他才成了“非法未登记人口”。
在这个时代，沉默不是金，是罪。
谭默用手指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。
温热。
鲜活。
这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锚点。
他将孩子重新裹紧，贴在胸口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。
但掩盖不了他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在他耳中被放大成雷鸣。
他离后门还有五十米。
十扇窗户，层层叠叠的玻璃反射着霓虹灯光。
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突然，一阵风刮过。
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拍打在他的背上。
谭默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无人机的旋翼声依旧平稳。
没有转向的迹象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继续向前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后门就在眼前。
黑色的金属门上，印着褪色的“后勤通道”字样。
旁边是一个生锈的数字键盘。
谭默颤抖着手，伸向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按键。
1-4-7-9。
老陈给的代码。
就在他即将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，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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