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光。
不是刺眼的警报红，也不是闪烁的故障黄。
是那种在废弃医院走廊里才会出现的、带着某种陈旧消毒水气味的柔和绿光。它从初筛口的感应器深处透出来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，静静地盯着邹远推着的这辆满载建筑垃圾的推车。
秦监工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手里那本红色的《第404号生物废弃物处理守则》还翻在第十二页，加粗的黑体字“立即启动二级消毒程序”显得格外刺眼。但他没有翻开下一页，也没有按下手中的记录仪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厚橡胶手套紧紧攥着书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绿灯常亮。
这意味着系统判定：无生命体征。无异常热源。无有机残留。
但邹远知道，袋子里装的是什么。小雅还在里面。她的变异细胞正在吞噬周围有机物的生命力，那种贪婪的热量应该像火炉一样灼烧传感器。为什么是绿灯？
是因为刚才老陈那句试探性的举报，触发了系统的某种逻辑重置？还是因为……这盏灯本身，就有问题？
“秦监工？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靠在生锈的铁皮柱子上，手里夹着半截被雨水打湿的烟，“这灯……怎么变绿了？是不是传感器坏了？”
秦监工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绿灯移到了邹远的脸上。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，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，试图剖开邹远沉默的外壳，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传感器没坏。”秦监工的声音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刻入骨髓的规则，“这是‘静默模式’。当现场检测到高浓度工业废气干扰时，初级筛查会自动降级为视觉确认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那些不断滴落黑色油污的管道：“这里的空气湿度和化学微粒浓度超标。红外扫描失效。现在，我要进行人工复检。”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人工复检。
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打开那个编织袋。意味着小雅那布满鳞片的手臂、那张已经无法辨认五官的脸，要暴露在秦监工的目光下。
“遵命。”邹远低声说道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淹没。
他推着车向前走了三步。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能感觉到怀里——不，是推车里的小雅，正在轻微地抽搐。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她在害怕。
秦监工走到了推车前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打开了那本红色守则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看第十二条，而是翻到了第一页。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：《活体禁收令》。
“根据守则第一条，”秦监工念道，语调机械得像是一台录音机，“所有进入分拣线的废弃物，必须经过物理层面的完整性检查。任何包装破损、内容物不明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