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。
严三没有离开。
他退回了预处理车间深处的阴影角落。
这里光线昏暗。
只有几盏故障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潮湿。
黏腻。
他的手套指尖沾着黑泥。
那是刚才从顾主管制服口袋里带出来的痕迹。
也是那只变异蟑螂留下的信息素。
严三靠在生锈的金属柱上。
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顾主管瘫软在那里。
像一袋废弃的肉块。
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。
眼球浑浊。
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严三。
里面没有恐惧。
只有极致的恨意。
还有警告。
警告严三不要触碰那个禁区。
严三无视了那目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红笔。
不是顾主管的那支。
是他自己的。
笔尖已经磨损。
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内是那只钻进顾主管衣领的变异蟑螂。
现在,它正顺着顾主管的脊椎向上爬行。
甲壳摩擦布料的沙沙声。
清晰可闻。
严三伸出左手。
食指指腹按在自己的脉搏上。
跳动很快。
一百二十下每分钟。
太快了。
必须降下来。
否则神经链接会断裂。
虫子会失控。
或者……反噬。
他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
四秒。
憋气。
七秒。
呼气。
八秒。
这是阿K教他的技巧。
说是能让人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。
其实是为了降低体温。
让身体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。
只有这样,才能与那只来自实验室的“活体”建立同步。
严三感觉周围的温度在下降。
汗水从额头滑落。
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动。
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数据流。
不是视觉上的。
是触觉上的。
就像有一根冰冷的针,刺入他的太阳穴。
连接到了那只蟑螂的大脑。
微弱。
杂乱。
充满了饥饿和恐惧的情绪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记忆碎片像碎片一样涌来。
黑暗的管道。
高温的蒸汽。
还有……一双穿着白大褂的手。
那是实验室。
严三咬紧牙关。
忍受着大脑被侵入的胀痛。
他试图抓住那个坐标。
那个能让它安全离开的路线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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