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下处理中心的穹顶上。
声音很闷。
像是无数根骨头同时断裂。
严三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。
他的视力开始模糊。
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噪点。
那是神经毒素发作的前兆。
那只漆黑的蟑螂趴在他的肩头。
甲壳上的紫光忽明忽暗。
它没有动。
只是在微微颤动触须。
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。
严三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手指僵硬。
指尖沾满了顾主管的血泥和雨水。
混合在一起。
变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色。
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附件是两张照片。
一张是被腐蚀的金属符号。
那是老陈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另一张是阿K改装监控探头的记录日志。
证据链完整。
指向那个被掩盖的黑市交易网。
“正在上传……”
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。
暴雨声太大了。
干扰了信号。
严三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生锈铁门摩擦般的低吼。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。
试图用体温稳定电路。
肩膀上的蟑螂突然剧烈震动。
它伸出后腿。
轻轻挠了一下严三的耳垂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急促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严三睁开眼。
看向跪在地上的顾主管。
顾主管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。
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转动。
嘴唇翕动。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喉咙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。
那是神经麻痹后的痉挛。
严三走上前。
蹲下身。
他盯着顾主管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的眼睛。
现在充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严三问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顾主管的眼珠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严三的肩膀上。
那里趴着那只蟑螂。
蟑螂缓缓转过头。
复眼反射着红色的警报灯光。
像一只恶魔的眼睛。
它在寻找。
一直在寻找。
严三明白了。
它不是在攻击。
它是在确认。
确认这个人类是否已经“污染”。
确认这个灵魂是否还属于旧世界。
顾主管的手指抽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