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光像水一样漫过陈默的视网膜。
这里没有街道，没有新沪市终年不散的酸雨雾霾，也没有废弃物处理中心那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于纯净、甚至带着甜腻感的消毒水气息，刺鼻得让陈默那只焦黑的残肢隐隐发痛。
他悬浮在半空。
重力系统失效了。
陈默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，手指却只划过了粘稠的营养液。那些液体并非清澈的水，而是充满了悬浮细胞的浑浊浆体，像无数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。
在他面前，巨大的透明舱壁后，一颗巨大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漂浮着。
它的皮肤苍白如纸，肌肉线条流畅得近乎诡异。而在它的胸口处，有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洞，边缘整齐，仿佛是被精密的手术刀切除，而非自然生长。
那个空洞，正在等待填补。
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手中的编号734号心脏隔着衣物传来温热的搏动感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与远处那个人形容器内的微弱心跳声逐渐重合。
咚。
咚。
这种共振让陈默感到一阵恶心的眩晕。
“你终于来了，陈默。”
一个优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他的耳膜，冰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林医生。
陈默猛地转头，视线穿过厚重的营养液，看向培养舱外侧的控制台。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。他的左眼戴着单片智能目镜，镜片上流转着红色的数据流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因为在废弃场混迹多年，他知道废话换不来真相。
“地下七层，‘伊甸园’计划的核心培育室。”林医生抿了一口咖啡，眼神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，“或者说，是你妹妹生命的终点，也是你命运的起点。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内袋。那颗编号734的心脏还在跳，但此刻它不再仅仅是为了保住工作而偷藏的赃物，也不再是黑市交易中的筹码。
它是钥匙。
“把心脏拿出来。”林医生命令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把它放入那个空洞。你会得到你想要的——你妹妹的医药费，全额支付。你可以离开，带着你的工资，干干净净地消失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人形容器。在那苍白的胸膛之下，隐约可见一根根红色的管线，它们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培养液中，最终汇聚到控制台的一个屏幕上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，和陈默脑海中妹妹病危监护仪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“你在监控她。”陈默说。
这句话很短，却像一把尖刀，挑破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林医生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纯粹的理性。“不仅仅是监控。她的生命体征维持系统，连接着这具容器的神经接口。如果你现在交出心脏，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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