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钳咬合金属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兽咀嚼骨头的声音。
陈默靠在B3区高温灭菌回收舱冰冷的钢壁上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枪虽然被厚重的防护服和绝缘手套挡下大半，但肩胛骨处的肌肉依然痉挛着，火辣辣的疼。
他不敢大声呼吸。
头顶的红色警报灯还在旋转，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，投射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那是老赵带着安保小队正在封锁这一层。
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凌晨3点42分。
垃圾清运车还有18分钟抵达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完成“清理”，编号734号心脏就会因为生物电衰竭而被系统判定为无效废弃物，进而触发更高级别的尸检协议。
那时候，他就真的没机会了。
他必须把那颗心脏送进合规区。
这是唯一能掩盖它存在的方法——把它变成标准的生物燃料块，混入那堆名为“医疗残渣”实则是黑市流通物的废料中。
只要进了焚化炉前的预处理仓，就没有人能知道里面曾经是一颗活体心脏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废弃零件伪装成的保温箱。
箱子很轻，但在手中却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透过半透明的观察窗，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物质在微弱地搏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顽强，像是在嘲笑这个死寂的地下世界。
编号734号心脏。
第一章它在垃圾桶深处搏动；第二章被主角用镊子夹起悬在半空；第三章它被塞进伪装成废弃零件的保温箱；第四章保温箱通过传送带进入分拣盲区；第五章主角试图切断监控电源以转移它；现在，第六章，它被放入真正的医疗回收舱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陈默走到回收舱前，刷开了门禁。
气闸门嘶嘶作响，高压蒸汽喷涌而出，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迅速闪身进入，反手锁死了内层闸门。
舱内空间狭小，四壁是不锈钢材质，反射着惨白的冷光。
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处理槽，底部连接着粉碎和压缩装置。
按照规程，这里应该已经清空并处于待机状态。
陈默颤抖着手，打开保温箱的密封扣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戴上双层橡胶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心脏。
它比想象中更大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淋巴液，血管像黑色的藤蔓一样盘根错节。
即使离开了人体，它依然在跳动。
每一次收缩，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。
陈默将它轻轻放入处理槽的中心托架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个婴儿。
然后，他启动了自动扫描程序。
这是最后一步确认。
只有当系统确认物品符合“可降解生物组织”的标准时，才会允许执行压缩指令。
否则，任何异常的生物特征都会立即触发警报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扫描光线在心脏周围游走，数据流飞速滚动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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