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深层排水系统的交汇处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斑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远处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关野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制服早已破烂不堪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怀里的“代号734机械鸟”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。那只曾在他胸口温热震动的金属造物，此刻像一块冰冷的死铁，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掌心里。
电量：0%。
它死了。
但它的残骸还在发出微弱的信号。那是最后一点备用电源维持的生物频段脉冲，频率极低，如同濒死者的呼吸。
关野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肺叶里全是潮湿的寒气。他必须找到阿杰。
如果汪执事说的没错，阿杰是重启“盖亚”的生物密钥，那么他就在这里。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阴影里，等待着被提取，或者被销毁。
关野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破碎的手机屏幕。屏幕裂成了蛛网状，但还能亮。他将机械鸟的核心芯片——那枚指甲盖大小、沾满冷却液的黑色方块——强行按在手机尾端的感应区。
没有反应。
“该死。”
关野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咬紧牙关，手指颤抖着调整角度。机械鸟的外壳已经碎裂，露出了内部精密的线路。那些银色的导线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从未发送过的违规记录自动生成了。
关野愣了一下。他看向工牌上的电子显示屏，那里原本显示着他作为高级配送员的信用积分。此刻，积分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源接入。】
【状态：已隔离。】
【备注：关联人员阿杰，坐标锁定中。】
关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条记录不是系统错误。这是汪执事的远程指令。他在利用关野的设备，反向追踪阿杰的位置。
“你果然在看着我。”
关野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没有删除记录，而是迅速将机械鸟的核心从手机上拔下，塞进自己左臂的伤口里。
那里有一道刚才在地铁站被保安棍击打的擦伤，皮肉翻卷，鲜血淋漓。
冰冷的金属核心触碰到滚烫的血肉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滋声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关野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积水中。血液与机械鸟残留的冷却液混合在一起，沿着手臂流淌。那种冰冷的液体似乎具有某种活性，顺着血管向上攀爬，带来一种诡异的灼烧感。
但他成功了。
手机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条，开始跳动。
一格。两格。三格。
信号正在通过他的身体，向地下管网深处发射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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