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常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左手小指已经不见了。
断口处用工业胶带死死勒住。
鲜血顺着袖管滴落。
滴在B-7号垃圾桶的电子锁上。
那是一滩刺眼的红。
在幽蓝的警示灯光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警报声没有响。
相反，整个中转站的红灯全部熄灭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。
和弟弟体内传来的低频电流声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像某种古老的心跳。
常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沾满黑色油污的手套还在。
石磊的目光一直盯着它。
从进门开始就没移开过。
现在，手套空荡荡地垂着。
常伟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否则，赵姐的规则会把他碾碎。
“哥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直接在脑颅内炸开的。
冰冷。
机械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常伟猛地抬头。
弟弟——不，现在是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——正站在B-7桶前。
它的左臂已经完全异化。
黑色的碳纤维骨骼裸露在外。
液压杆在皮下蠕动。
那只机械臂缓缓抬起。
指向常伟。
“充电港。”
它说。
只有一个词。
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常伟胸口。
常伟后退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操作台。
上面放着那张湿透的规则纸条。
‘严禁丢弃活体’。
六个大字。
鲜红得像血。
“我不是废弃物。”
常伟低声说。
语速很快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到出口还有三米。
但弟弟挡住了去路。
而且，石磊就在门外。
透过磨砂玻璃，能看到那个人影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等待审判。
或者等待清理。
“你是货物。”
弟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。
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就像小时候，母亲哄他睡觉时的语气。
常伟浑身一颤。
记忆涌上来。
为了还高利贷。
黑市医生给的包裹很轻。
轻得不正常。
他拆开一看。
是一个昏迷的男人。
呼吸微弱。
瞳孔涣散。
惊慌之下。
他把它塞进了最近的垃圾桶。
就是这只B-7。
那时候，他以为自己在救一个人。
或者，在藏匿一具尸体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那是他的弟弟。
常安。
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。
如今，成了这该死的生物电池。
“把数据给我。”
常伟说。
他的手伸向口袋。
那里有一枚存储芯片。
里面装着常安体内的加密数据。
足以曝光“生命货币”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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