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入口的铁皮屋檐砸下来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。
常伟贴着墙根移动，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A4纸——《活体保护条例》第7条修正案：‘严禁丢弃活体’。
纸张已经烂了一半，红色的宋体字在黑暗中像血一样渗开。
三分钟前，他利用规则漏洞，把装有弟弟常安的B-7号垃圾桶推上了传送带。
那一刻，常安没有尖叫，反而对着他笑。
那笑容不是恐惧，是某种……邀请。
常伟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石磊就在后面。
那个穿着防雨胶靴的男人，像幽灵一样贴着他的呼吸节奏。
维修通道的尽头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那是地下黑市诊所的入口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停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得像冰点。
常伟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，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没有转身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一转身，热成像仪就会捕捉到他体温的异常升高。
恐惧会让血液加速，皮肤温度上升两度。
对于依靠红外扫描识别“无生命垃圾”的石磊来说，这就足够判死刑了。
“你的体温在上升，常伟。”
石磊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根据《城市清洁作业规范》，任何导致设备误报的行为，视为故意干扰公务。”
常伟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潮湿腐烂的味道。
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臭，还有……那股熟悉的、甜腻的生物电池泄漏味。
那是弟弟体内的东西正在耗尽的信号。
“主管。”
常伟的声音很低，语速很快，带着底层劳工特有的谨慎和算计。
“我只是太急了。高利贷催得紧，我怕……怕延误了清运KPI。”
他在撒谎。
但石磊不在乎真相。
他在乎的是规则的执行。
“KPI？”
石磊轻笑了一声。
脚步声逼近。
胶靴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个数字？”
石磊停在常伟身后五米处。
那里是监控死角的边缘。
也是生死线的边界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你手里拿着什么。”
常伟低下头。
他的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油污手套。
那只手套沾满了刚才从B-7号桶里扯出来的胶带残屑。
还有……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，那不是血。
是生物电池的冷却液。
石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套。
眼神冷漠如冰点。
“那上面有未登记的生物活性残留。”
石磊缓缓举起手中的红外热成像仪。
镜头对准了常伟的手套。
红灯闪烁。
滴——
“检测到微弱的生物电流波动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。
常伟的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被记录在案，他就是“非法运输活体器官”的共犯。
即使邻居没死，他也完了。
谋杀未遂，或者协助遗弃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刑。
“解释。”
石磊命令道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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