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频闪的应急灯下，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从黑色垃圾袋里抽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地下三层转运站的天花板缝隙滴落，砸在积水的瓷砖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酸臭味。余默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拇指指甲死死抵住那张纸的边缘。
那是半张《电梯安全须知》。
前几章它被撕开、拼凑、浸血、揉碎，此刻它终于恢复了完整的形态，但边缘已经焦黑卷曲，像是刚从火堆里捡回来的残骸。
袁刚站在两米外，手里的记录板反光刺眼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袖口没有任何褶皱，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处理掉。”袁刚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下达一条关于天气的指令。
余默看着手中的纸片。上面印着红色的条款：【严禁携带活体进入电梯井】。但在纸张的中心位置，原本空白的地方，现在多出了一行手写的黑色字迹。字迹很新，墨水还没干透，渗进了纸纤维里。
那不是老陈的字迹。
余默把纸片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的，但他能感觉到纸张内部有异物。不是芯片，是某种粉末状的残留物。
“怎么停在这里？”袁刚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“规矩第42条：所有违规废弃物必须在发现后三十秒内完成销毁。你超时了十二秒。”
余默抬起眼皮，看了袁刚一眼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中，他看到袁刚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。那种眼神让余默感到恶心，就像是被放在手术台上的患者看着即将落下的手术刀。
“需要助燃剂吗？”余默问。声音低沉，带着机械般的冷硬。
“不需要。”袁刚摇了摇头，右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金属喷壶，“这是仪式的一部分。燃料由我提供。你只需要负责点火。”
仪式？
余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在过去三年里清理过无数尸体，见过各种掩盖真相的手段，但从没听过“焚烧违规文件”被称为仪式。
除非这根本不是文件。
或者，除了文件之外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余默没有动。他盯着袁刚手里的喷壶。壶身是哑光黑色的，没有任何标签，但喷嘴处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——或者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如果不烧呢？”余默问。
袁刚的笑容僵在脸上。那一瞬间，他脸上的官僚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，露出了底下冰冷的杀意。
“那就把你算作‘活体’的一部分。”袁刚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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