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口的铁网上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余默站在3号电梯井检修门前，手中的钥匙已经浸透了冷汗。
金属铭牌上的编号No.108-3-B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。
那是有机溶剂挥发后的味道，刺鼻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
袁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广播。
余默没有回头，只是用拇指推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在抗议被惊扰的沉睡者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，两侧是裸露的电缆和生锈的铁架。
地面湿滑，积水没过脚踝。
余默打开头灯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。
那些袋子鼓胀得变形，表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在2045年的中央商务区，违规处理生物废弃物属于重罪。
尤其是涉及“活体”定义的边缘地带。
余默蹲下身，戴上双层橡胶手套。
第一层是乳胶，第二层是加厚的丁腈。
这是他的规矩。
也是他在这栋楼里活到现在的唯一依仗。
他拿起一把长柄钩刀，划开了最近的一个黄色医疗废物袋。
封口处被暴力撕裂，露出里面混杂着内脏碎块和不明组织的残渣。
余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数据：
体积：约0.5立方米。
成分：70%有机组织，30%合成纤维。
风险等级：高危。
他熟练地将钩刀插入袋底，开始整理散落的碎片。
就在这时，袁刚走了进来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袁刚问。
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。
“清理垃圾。”余默回答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不。”袁刚摇了摇头，走近一步，“你在找证据。”
余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钩刀尖端距离一具尚未完全辨认的肢体残骸只有两厘米。
那是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，脚踝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。
不是机器切割的痕迹。
更像是某种高频振动工具留下的烧灼伤。
“主管说笑了。”余默继续说道，“我只是在履行清洁协议第4条第2款：‘所有生物废弃物必须密封处理，严禁暴露于公共视野’。”
袁刚冷笑了一声。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余默面前的垃圾堆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翻找？这里的每一寸地面我都检查过。”
“因为垃圾会动。”余默抬起头，直视袁刚的眼睛。
这是一次冒险。
但在数据的博弈中，沉默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袁刚眯起眼睛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余默的脸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
随后，袁刚突然伸手，一把夺过了余默手中的钩刀。
“既然你这么擅长处理意外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技术。”
他将钩刀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开箱检查。”
袁刚命令道。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展示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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