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滴落，打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默蹲在转运站角落的阴影里，背对着袁刚巡视的脚步声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胸腔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，像是在计算某种节奏。
面前的地面上，那张湿漉漉的《电梯安全须知》正被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雨水是天然的显影剂，也是最大的干扰项。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脆弱且滑腻，墨迹在晕染中模糊不清。余默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动作极轻，指尖隔着薄薄的乳胶，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处褶皱。
他需要看清全貌。
上一秒，袁刚那句“今晚之前，我要看到转运站恢复原状”还在耳边回荡。那是一种温和的威胁，意味着如果垃圾没清理完，余默连解释这张纸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被当作违规处理掉。
但袁刚不知道，这张纸不是普通的废弃物。
余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他将撕下的右下角碎片对齐主页面，雨水浸透了边缘，原本断裂的线条重新连接。
**禁止携带活体生物。**
这行字依旧醒目，红色的印章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但在标题下方，原本应该列出详细条款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这一行孤零零的字。
剩下的部分呢？
余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记得在垃圾袋的最底层，还有一块更小的碎片。那是从纸张背面撕裂下来的，沾着暗褐色的污渍。
他必须在那块碎片彻底烂掉之前，把它拼回去。
头顶的一盏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光线瞬间暗淡，随即又亮起。在这明暗交替的瞬间，余默看到了那块碎片上的东西。
那不是污渍。
是一个指印。
暗红色，边缘有些扩散，显然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混合着泥土。指印的位置很特殊，不在文字区域，而是在纸张背面的空白处，正好对应正面条款的最后一行。
余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迅速将那块碎片翻过来，贴在主页面的背面。透过潮湿变薄的纸张，正面的字迹隐约可见。
*……所有废弃物必须经过高温焚烧或高压粉碎……*
*……严禁任何形式的生物组织留存……*
*……违者视为‘活体’同谋，立即执行清除程序……*
条款完整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余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血指印。
指印很大，拇指粗壮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，没有任何倒刺或磨损。这是一个长期穿戴防护装备、或者从事管理阶层工作的人的手。
清洁工的手指粗糙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。保安的手指虽然也戴手套，但长期握持警棍会导致虎口变形。
这个指印太完美了。完美得像是在打印上去的，或者是有人刻意按上去的。
余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刚才袁刚离开时整理领口的动作。那只手，似乎也是这样修长、稳定。
不，不可能。袁刚只是怀疑，并没有接触过这张纸。这张纸是从3号电梯井捡到的。
除非……
余默猛地站起身，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他环顾四周，转运站内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，散发着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远处，袁刚的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，似乎在检查另一个垃圾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余默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片。雨水还在滴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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