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头顶合拢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，像牙齿切断神经。
余默抱着保温箱，站在大堂中央。
这里很冷。
空调开到了最低档。
为了抑制病毒扩散。
也为了冻结所有不该存在的温度。
他抬起头。
方锐站在那儿。
深灰色制服，笔挺得像一堵墙。
手里拿着那块平板。
屏幕亮着。
红光扫过余默的脸。
没停。
直接穿透了他。
落在他怀里的箱子上。
“余默。”
方锐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读一行代码。
“你偏离了预定路线。”
“你的体温是37.2度。”
“合规上限是36.5度。”
“偏差0.7度。”
余默没说话。
他调整了一下抱箱子的姿势。
手臂肌肉紧绷。
箱子很重。
里面是小诺。
也是他的命。
“根据《城市生物安全法》第402条。”
方锐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砖上。
清脆。
孤独。
“任何未经登记的热源，视为潜在污染源。”
“请交出容器。”
“接受销毁程序。”
周围没有人。
大堂空旷得可怕。
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声。
低沉。
持续。
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余默看着方锐。
眼神平静。
死水一样的平静。
他知道方锐要什么。
完美记录。
零违规。
那是方锐晋升的门票。
也是方锐掩盖愧疚的盾牌。
那个死在门外的女孩。
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小生命。
方锐不能让它重演。
至少，表面上不能。
“我没有热源。”
余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这是货物。”
方锐皱眉。
手里的平板闪烁了一下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。
太快。
看不清。
但余默看见了。
他在赌。
赌方锐不敢冒险。
赌方锐相信数据胜过相信眼睛。
五分钟前。
货车里。
他用液氮灌满了箱底的夹层。
又用铝箔纸包裹了三层。
物理隔绝。
逻辑欺骗。
现在，箱子里的温度显示为零下五度。
但在方锐的扫描仪眼里。
它是死的。
“货物？”
方锐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审视货物的冷漠。
“新沪市禁止携带活体。”
他举起平板。
指着上面的红色警告图标。
这三个字。
从第一章就悬在头顶。
第二章化作电梯门的红光。
第三章变成手中的罚单。
第四章具象化为扫描枪的绿光。
第五章转化为闸机的拒绝提示。
现在。
它成了挡在面前的铁律。
不可逾越。
不可质疑。
“如果是尸体。”
方锐继续说。
“我可以放行。”
“如果是活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按在平板的边缘。
指节发白。
“那就是故障。”
“故障必须修复。”
“或者清除。”
余默低头看了一眼箱子。
小诺在里面。
她在发烧。
神经毒素正在扩散。
她的皮肤烫得像烙铁。
但在箱子里。
她是冰的。
零下五度。
足够让一切生命迹象静止。
也足够让扫描仪判定为无机物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余默说。
四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方锐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通常，罪犯会逃跑。
会求饶。
会撒谎。
很少有人敢挑衅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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