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厢正在下行。
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攥住余默的胃。
怀里的小诺很烫。
那种热度透过外套，灼烧着余默的胸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。
小诺的眼皮半睁着，瞳孔涣散。
紫斑已经蔓延到了脖颈。
呼吸声细若游丝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。
余默没有哭。
他不能哭。
眼泪是多余的水分，会加重孩子的负担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电梯内壁的金属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嵌进金属缝隙里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从脚底升起的寒意，和怀里的高温形成残酷的反差。
电梯广播突然响起。
“滴——”
电子女声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检测到异常热源。请配合检查。”
这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死寂。
余默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轿厢前端的透明玻璃幕墙。
外面是飞速下坠的井道灯光。
而在玻璃的另一侧，监控室里。
方锐正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制服笔挺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如尸。
方锐的眼神没有落在余默身上。
而是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。
那些绿色的线条在跳动。
每一跳，都代表着小诺生命体征的恶化。
也代表着方锐晋升资格的倒计时。
余默移开视线。
他看向轿厢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通话按钮。
外壳已经有些老化，边缘泛着黄渍。
那是老陈告诉他的。
地下诊所的老陈说过，如果官方通道堵死，这个按钮直连备用频段。
虽然信号微弱，但足够发出求救。
余默松开左手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。
不能让怀里的孩子晃动。
神经毒素最怕震荡。
他伸出右手。
指尖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。
颤抖了一下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他按了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红灯闪烁。
接着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声音很大。
像是在撕裂耳膜。
余默把耳朵贴近听筒。
只有杂音。
没有回应。
老陈不在那边。
或者，根本没人接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广播里传来方锐的声音。
不再是刚才的电子女声。
而是人声。
冷硬，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余默没说话。
他把听筒贴在耳边，试图过滤掉噪音。
他在找频率。
老陈说过，备用频段有三个信道。
一个是公共医疗急救。
一个是市政维护。
还有一个，是黑市的暗网节点。
他需要第三个。
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”方锐的声音继续说道，“任何试图干扰监控系统的行为，将被视为恶意污染传播的前兆。”
“你的女儿，氧气配额将在三十秒后削减百分之十。”
余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氧气配额？
他猛地抬头看向玻璃后的方锐。
方锐面无表情。
他甚至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那动作很慢。
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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