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程野抱着林小满，脚底打滑，踉跄着从第404号生化垃圾桶的检修口爬出。
桶身在他身后剧烈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那是超载的代价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桶壁的缝隙渗出，混合着雨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腐烂的有机质气息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切断电源只是暂时骗过了传感器，并没有改变“活体”被识别的事实。
系统的二次锁定正在后台运行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现在。
怀里的小满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她身上的那些管子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脖颈，另一端没入那个黑色的塑料桶深处。
程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管子是半透明的，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液，而是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粘稠液体。
那是基因改造后的代谢物。
也是林氏制药想要回收的“样本”。
“哥……”
一声极微弱的呻吟从小满喉咙里挤出来。
声音细若游丝，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停下脚步，靠在湿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部像是吸进了玻璃渣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停在这里，清运车的引擎声一旦靠近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程野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将小满更紧地贴在胸口。
他的左手死死扣住她手腕上的监测仪，右手摸索着前方黑暗中的通道。
这里是垃圾中转站的内部通道。
两侧堆满了待处理的废弃物袋。
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，散发着恶臭。
程野的脚步很快，但很稳。
他在躲避每一个可能触发警报的光束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上。
就像某种濒死的野兽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还有手电筒光束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程野浑身紧绷。
他迅速闪身躲进一个巨大的废料袋后面。
袋子是敞开的，里面装满了破碎的玻璃瓶和废弃的电子元件。
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了他的防护服，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。
但他不敢动。
三束强光同时扫过通道入口。
祁队长走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那块已经黑屏的终端。
即便屏幕失效，他的手指依然在虚空中敲击着，仿佛在确认某些并不存在的合规数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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