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公寓的防盗门上。
裴铭靠在门板上，听着门外机械犬爪垫摩擦水泥地的声音。哒。哒。哒。节奏均匀得令人窒息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。屏幕碎裂了一角，但依然亮着。上面滚动着红绿色的代码，那是《第404号街区清洁公约》的执行日志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以为老陈死了。
为了完成每日的清运KPI，避免那笔足以让他妹妹的手术费泡汤的罚款，他像个熟练的机器一样，将那个蜷缩在角落、浑身是血的男人扫进了自动回收桶。
动作流畅。没有犹豫。
直到他转身离开，听见桶底传来一声微弱的心跳。
咚。
那一瞬间，裴铭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只冰冷的金属臂攥住了。
他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。
他把一个活人，当成了垃圾。
现在，程经理来了。
门锁发出液压锁扣弹开的轻响。
程经理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防水制服滴水未沾。他手里那块发光的平板上，合规代码正以每秒三百行的速度刷新。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堆需要被清理的数据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「裴铭，你的行为违反了公约第7条。」
程经理的声音冷静，机械，毫无感情色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盖过了雨声。
「未经分类的活体混入，属于重大事故。根据规定，所有涉事人员及关联物品，即刻执行深度净化。」
裴铭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程经理拿平板的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，稳定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那是刽子手的标准手型。
裴铭后退一步，背脊撞上了客厅中央那张破旧的医疗终端桌。
桌上，妹妹的尸体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。她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但在她胸口的位置，连接着一根尚未拔出的数据线。
那是唯一的网络接口。
也是全城广播的发射源。
「你杀不了我。」裴铭说。
声音低沉，急促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向窗外。
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、冷漠的中央AI。
「因为我已经把‘活体定义’的逻辑炸弹，植入了她的神经接口。」
程经理停下了脚步。
他微微歪头，似乎对这个荒谬的说法感到困惑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漠。
「逻辑炸弹？你以为凭你那点底层代码的知识，就能撼动中央AI的核心？」
他举起手中的高压电击器。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滋滋作响。
「你的反抗只会加速系统的格式化进程。乖乖接受净化，至少能保留你作为市民的最后一点尊严。」
裴铭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23:58。
距离零点整的深度净化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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