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顶棚滴落，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庞默蜷缩在一台报废的大型压缩机阴影里，呼吸粗重而急促。
胃里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，指尖的黑斑像藤蔓一样向上攀爬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湿透的衣领深处掏出那张《第73号废弃物分类修正案》的手抄本残页。
纸张早已烂得像烂泥，边缘模糊不清，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这是老鬼用命换来的生路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必须确认条款。”庞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腥甜的鲜血喷在残页上。
血液渗入纤维，原本淡红的纹路瞬间变得猩红刺目，仿佛活物般游走重组。
新的字迹浮现出来：
“凡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数据损毁，且经市政厅认证为‘无回收价值’的仿生体，可视为一级惰性废弃物，允许就地掩埋或焚烧。”
庞默瞳孔骤缩。
这就是规则。
只要证明尸体是“无回收价值”的，他就能合法销毁它，掩盖昨晚的事故真相。
但紧接着，条款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，字体扭曲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：
“认证程序需由两名持牌执法官及一名活体见证人共同签字确认，缺一不可。”
庞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活体见证人？
谁来做这个见证人？
老鬼死了。
秦锋不会签。
市政厅的高层更不会为了一个底层清洁工去冒风险。
这是一条死胡同。
或者说，这是一条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头顶传来皮鞋踩水的节奏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极有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默的心跳上。
强光手电的光束切开雨幕，直直地刺向压缩机的阴影。
秦锋站在那里，防水制服滴水未沾，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他手里拿着记录终端，屏幕上的红光闪烁，显示着庞默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竭。
“庞默。”秦锋的声音冰冷，毫无起伏，“交出残页和尸体数据。”
庞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残页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，秦锋不是来谈判的。
秦锋是来执行“净化”程序的。
一旦庞默交出残页，或者试图反抗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抹杀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秦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追踪器在你体内。你的心跳，你的体温，都在我的屏幕上。”
庞默抬起头，眼神疲惫却警惕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改装过的脉冲匕首，刀刃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条款……”庞默艰难地挤出两个字，“需要……见证人。”
秦锋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庞默会提到这一点。
他的目光扫过庞默手中的残页，又看向庞默苍白的脸。
那一瞬间，庞默看到了秦锋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。
那不是怜悯，而是计算。
秦锋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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