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老鬼安全屋破损的通风管滴落，砸在生锈的铁皮桶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声响。
庞默贴在墙角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的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臭味。
手里那管淡紫色的显影剂还在微微晃动。
这不是止痛药。老鬼塞给他时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说这是“紧急催化剂”。
现在庞默明白了，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稀释液，专门用来瞬间烧毁仿生人生物芯片里的记忆扇区，让尸体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“空壳”。
市政厅严禁销毁带有核心数据的违禁品，因为这可能涉及高层实验的秘密。但如果是“无效实验品”，也就是数据全毁的空壳，就可以按普通工业废料处理。
老鬼给的不是救命的药，是毁灭证据的火。
也是逼他入局的饵。
庞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蓝光，勾勒出杂乱堆放的电子元件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，那是电路短路后的余味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。老鬼坐在一把破旧的转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火苗跳跃，照亮了他那张油滑却此刻略显僵硬的脸。
庞默没有说话，只是向前走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把试管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，声音沙哑：“我要换那个配方。刚才泵房的情况变了，秦锋带人了。”
老鬼吹灭了火苗，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：“变了？庞默，你该知道，在这个城市，规则是不变的。变的是人心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浑浊的绿色液体：“你要的‘净化剂’。不过价格涨了。因为你知道，这东西一旦流出，我的黑市渠道就断了。”
庞默盯着那个瓶子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“秦锋包围了这里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如果你不给我真正的‘催化剂’，我就把这里的位置卖给秦锋。反正我也活不了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：“你以为秦锋是在抓你？不，他在抓我。而你，庞默，你是那条鱼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庞默面前，手指轻轻敲打着工作台面。
“显影剂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？”老鬼突然问道，语速加快，“因为你上周在黑市卖掉了半块未注册的神经中枢。那是市政厅丢失的实验样本。我接了你的货，自然也就知道了你的去向。”
庞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老鬼出卖他，不是因为贪婪，而是因为恐惧。那个样本如果被发现来源不明，老鬼就是共犯。所以他必须把庞默推出去，作为替罪羊。
“所以，”庞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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