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喷泉池底的混凝土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温七靠在生锈的栏杆旁,怀里护着那个婴儿。
孩子很轻,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。
但温七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一座山。
林娜缩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改装过的干扰器。
她的呼吸急促,眼神游离,不敢看温七手臂上正在蔓延的黑色硬壳。
老陈已经昏死过去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头顶上方,无人机的蜂鸣声像一群饥饿的苍蝇。
红光扫过积水,将广场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光斑。
褚强没有立刻进攻。
他在等。
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看着猎物在网中挣扎,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。
温七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黑色硬壳已经爬过了手肘,正沿着血管向心脏逼近。
那是“清洁”的痕迹。
系统判定他为污染源,他的身体正在被强制格式化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怀里的温度。
那微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敲打着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“温七。”
林娜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。
“把干扰器给我。”
“我要做最后一次实验。”
“如果能改写自毁指令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温七打断了她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看林娜,而是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干涸的喷泉雕像。
雕像是一只展翅的天鹅,如今只剩下一具扭曲的金属骨架。
在雕像的基座上,贴着一张残破的告示。
《严禁丢弃活体》。
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边角卷起,露出下面黑色的胶带。
那是温七用扫帚捅破的地方。
后来,胶带被撕开,背面显影出红色的坐标。
再后来,坐标被雨水浸透,晕染成一个指向地下室的箭头。
现在,箭头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在地上——那是褚强留下的痕迹。
最后,告示被彻底撕碎。
碎片混入污水,漂浮在水面上,像一片片白色的鳞片。
其中一片上面,沾着一个暗红色的血指印。
那是温七刚才抓握栏杆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“干扰器没用的。”
温七说。
“它的核心代码已经锁死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自己满是污垢的裤腿上。
“除非有比‘纯净’更强烈的东西,能覆盖系统的判定逻辑。”
林娜愣住了。
她看着温七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温七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因为每移动一寸,皮肤下的硬壳都在撕裂血肉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走到喷泉池边缘。
脚下是浑浊的积水,倒映着头顶闪烁的红光。
无人机群开始下降。
螺旋桨搅动着酸雨,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气旋。
褚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广场上空。
那张脸冰冷、完美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温七。”
褚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清晰得刺耳。
“你无法逃脱分类系统的裁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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